听着百姓的控诉,随行的新军将领们都咬牙切齿。

  行军途中,秦池多次亲自带队,突袭了数股越境抢掠的蛮族散兵。

  她剑法凌厉,手下不留活口,解救了数百名被掳走的百姓,并将他们妥善安置。

  而在遥远的北方荒原上,拓跋红已经带着中军抵达。

  她亲自部署防线,囤积粮草,静静的等待着大夏军队的到来。

  此时,随行的大夏新军中,不少来自江南的士兵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毫无生机的灰色荒原,心里有些害怕。

  这里没有江南的绿水青山,只有呼啸的狂风和干裂的土地。

  “这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我们真的能打赢吗?”

  一些年轻的士兵私下里小声嘀咕。

  赵乾看出了军中的不安。

  当晚,大军在荒原上安营扎寨,篝火点点。

  赵乾没有待在温暖的御帐中,而是带着秦池,来到了士兵们的篝火旁。

  他没什么架子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干粮,放在火上烤着。

  “怎么,看着这片荒原,心里害怕了?”

  赵乾看着身旁几个面带稚嫩的年轻士兵,温和的问道。

  士兵们有些惶恐,一时间不敢说话。

  赵乾笑了笑,指着北方的夜空说道:

  “朕知道,你们习惯了江南的温暖,觉得这里荒凉、寒冷。”

  “但朕向你们保证,这一战之后,这里将不再是战场。”

  “朕要在边境开辟互市,让两国的商人自由往来。”

  “江南的丝绸、茶叶,北方的骏马、皮裘,都将在这里交易。”

  “我们要在这里建起城池,让两族的百姓都能安稳地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战争。”

  “你们现在脚下踩着的这片荒凉土地,未来将是天下最繁华的商埠之一。”

  赵乾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士兵都听得有些痴了。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这里以后真的能变得像临安一样热闹?”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乾看着他,笃定的笑了笑:

  “朕,从不虚言。”

  篝火旁一下子爆发出一阵欢呼。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大夏开万世太平!”

  数万将士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

  夜风呼啸,战旗猎猎。

  大夏的赤红军旗在荒原的冷冬中飘动,卷起漫天沙尘。

  远处的地平线上,北蛮的黑色骑兵铺展开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两军相距不过几里。

  赵乾穿着一身亮银吞口铠,外面罩着玄色大氅,坐在高大的战马上。

  他眯着眼,观察着前面北蛮军阵的排兵布阵。

  对方合围的阵势虽然成了,但左翼的骑兵机动虽快,步卒防线却显得有些脱节。

  就在大夏将士屏住呼吸的时候,北蛮军阵中突然传来一连串低沉的号角声。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蛮兵阵中飞奔而出,马背上的身影很是矫健。

  拓跋红穿着一套精致的暗红皮甲,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在风中飞扬。

  她没带长兵器,只在腰间挂了一把华丽的弯刀,一个人停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

  赵乾见状,笑了笑,双腿一夹马腹,也一个人迎了上去。

  战马在相距几步的地方慢慢停下,两人看着对方。

  拓跋红看着眼前这个比以前更沉稳的男人。

  “赵乾,数月不见,你这大夏皇帝倒是当得越发有威仪了。”

  拓跋红先开了口,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远远传开。

  赵乾笑了笑,按着剑柄。

  “女帝陛下也是风采依旧,只是这大冷天的,带这么多人来朕的边界,未免有些太兴师动众了。”

  拓跋红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赵乾身后的大夏新军。

  “大夏收复江南,国力渐复,我若不带人来,朝中那些主战的部落首领怕是要直接掀翻我的王帐了。”

  赵乾收起了笑容,表情认真起来。

  “你送来的国书,朕看过了,割让三城绝无可能。”

  拓跋红自嘲的笑了笑,微微扬起下巴。

  “我也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需要一个对内交代的借口,否则北蛮内部马上就会散了。”

  赵乾静静的看着她,知道这个女人在草原上维系权力不容易。

  “可草原上的勇士只相信刀剑,不相信道理,本帝若不展现出足够的强硬,便无法服众。”

  赵乾微微前倾身体,低声说。

  “那便用朕的规矩来解决,朕会让你那些不听话的部下,输得心服口服。”

  拓跋红看着他自信的脸庞。

  “好,本帝便在王帐中,静候大夏皇帝的手段。”

  此时,在大夏军阵后方的一处高耸石崖上,秦池正静静的立在风中。

  她一袭素白长裙,怀中抱着流光宝剑,衣袂随风飘舞。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两匹并排站立的战马上,看着赵乾与拓跋红谈笑风生。

  要是放在以前,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但如今,看着那道为了大夏江山日夜操劳的身影,她的心境却很平和。

  她知道赵乾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位置,只需要做他身后的后盾就够了。

  与此同时,北蛮军阵的后方,主战派首领巴图正坐在一匹雄壮的黑马上,脸色阴沉。

  他看着独自与赵乾谈判的拓跋红,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这个女人,果然和南人的皇帝有私情,竟然在阵前与他眉来眼去!”

  巴图的声音极大,引得周围几个依附于他的部落首领纷纷侧目。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将士们大声煽动起来。

  “南人懦弱,他们的皇帝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蛋!”

  “长生天的子孙,怎能容忍一个女人在头顶指手画脚,还去向南人摇尾乞怜?”

  “只要我们冲过去,大夏的财富和女人就都是我们的!”

  在巴图的刻意挑唆下,不少好战的蛮族士兵纷纷摩挲着手中的弯刀。

  而在战线几十里外的一处荒凉山坡上,成百上千的普通牧民正拖家带口地躲在乱石后面。

  他们惊恐的望着远处的黑红两色军阵。

  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正瑟瑟发抖的依偎在丈夫怀里。

  “阿大,要是真打起来,我们的羊群怎么办?”

  汉子紧紧握着鞭子,看着不远处因为惊吓而烦躁不安的羊群,叹了口气。

  “神灵保佑,希望这场大水不要冲垮我们的草场,否则今年冬天,大家都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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