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站在城下,看着上头那盏还亮着却没来得及示警的灯,嘴角微微一扯。

  “梯。”

  一字落下。

  早就缠了厚布的云梯无声架起。

  一架。

  三架。

  十架。

  更多。

  披甲战士提着刀盾,沿着云梯往上压。

  他们上得极快。

  没有人吼。

  也没有人抢。

  最前头的人刚翻上城头,后头的人已经踩到了半腰。盾牌先横开,刀锋随后递出,把城头残余那一点还在挣扎的反抗硬生生压了回去。

  一个小头目抽出刀,红着眼扑上来,才冲到一半,迎面便撞上一面重盾。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

  还没落地,一柄长刀已经贴着甲缝捅了进去。

  战士们没有在城头上纠缠。

  压住。

  清空。

  然后立刻分人扑向城门楼和绞盘房。

  片刻之后,城门下方那道沉重的铁闩,被人从里面一点一点抬起。

  木轮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极轻。

  又极慢。

  可就是这一点极轻极慢的声响,对这座城来说,却像是脖子被人割开了一道口子。

  “开。”

  随着里面那声低喝。

  厚重城门,向内裂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

  却够了。

  下一刻,早已在外头压阵的骑士第一时间策马撞了进去。

  马蹄被包了软皮,踏在地上,闷得像擂在人心口。

  他们不是进城乱冲。

  而是沿着早就圈定好的几条主街笔直分开,先断兵营,再断府库,再断城主府外可能聚起人手的几个节点。

  牧师跟在后头,抬手一挥,一层层柔白的光落在花城众人身上。

  这是为了稳住状态。

  让大家的疲意退下去,伤口未生先被压住,连脚下的步子都更稳了几分。

  再往后,召唤师抬手放出自己的契灵。

  有黑犬一样的影兽,低伏着窜进巷道。

  也有巴掌大的飞行灵物拍着翅,直接越过屋脊,盯死城内每一个还想往外跑的人。

  整座城,终于开始乱了。

  可这乱,只乱在军中。

  百姓那一层,还没醒。

  大多数人仍旧裹着被子睡在床上,甚至不知道外头已经换了刀兵。

  有一户人家的狗忽然站起身,冲着窗外“呜”了一声,耳朵刚竖起来,便看见街上掠过一队沉黑甲影。那狗夹了夹尾巴,竟又慢慢趴了回去。

  不是它不叫。

  是这一夜城里压过来的那股气势,凶得连畜生都不敢乱叫。

  ……

  城主府是最后一处。

  不是因为难打。

  是因为雷烈要把整座城的“手脚”先剁掉,再回头来掐这个脑袋。

  等他带着人压到府门前时,里面才终于有人惊醒。

  有人衣衫不整地提着刀冲出来,嘴里还喊着“敌袭”。

  那一句才喊到一半。

  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他面门上。

  人当场翻倒。

  府门被撞开。

  雷烈连停都没停,提着剑便往里走。

  一路上想拦的人并不多。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聚起来。

  长廊上血点飞溅,灯盏一盏盏被撞得摇晃,火光映在甲上,把那一个“花”字照得格外清楚。

  城主是从榻上惊醒的。

  他睡得正沉,忽然听见外头脚步急乱,本能地就要去摸床边那柄刀。

  手才伸过去,门已经“砰”地一声被踹开。

  数道黑影灌了进来。

  寒意,一下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城主整个人都僵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腿已经先软了半截。

  “你……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发飘,心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雷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只是冷笑了一声。

  随即抬手,一把掀开了屋门。

  夜风一下灌了进来。

  门外,城主府前那面原本属于此城的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刚刚升起、正在火光里猎猎翻卷的花字大旗。

  那城主看见那面旗的时候,脸色一下白得像纸。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最后那一点反抗的心,也跟着散了。

  城……破了!

  不是激战一夜之后破的。

  不是千军万马狠狠干出来的。

  是他还没睡醒,这城就已经没了。

  他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对手?!

  雷烈却无心理会他的震撼,转身往外走。

  “看好了。”

  “天亮之前,谁敢乱动,杀。”

  身后立刻有人沉声应下。

  火光一跳,映得整座城主府忽明忽暗。

  府外的街上,花城军队已经彻底接管了各处节点。城门、兵营、库房、府门,全都落进了花城手里。

  从头到尾,用时甚至还没到一顿饭。

  而这座城的大多数百姓,仍旧在睡。

  ……

  雷烈站在城主府前,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天还黑着。

  今夜,才刚开始。

  几乎就在同一刻,东南方向,忽有一团压低的火光在城头上一闪。

  再一息,西北。

  再一息,正北。

  正南。

  更远些的夜色里,一座又一座城池的城头上,先后有旧旗倒下,有新旗升起。

  花字大旗,在不同方位的夜风里,同时张开。

  像刀。

  也像潮。

  第一座城,就此落下!

  ............

  那几处同时亮起的火光,并不是错觉。

  第一座城的花字大旗才刚刚在夜风里张开,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城的城头,便也先后被刀光划开了口子。

  ……

  第二座城,子时三刻。

  这座城比第一座更安静。

  安静得连狗都没叫两声。

  花城刺客摸上城头之后,才发现守夜的人比想象中还要松。

  明明是负责守夜的,结果几十个人愣是靠着女墙睡着了!

  一个人裹着袄子蹲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下去。

  至于城主府里那位……

  睡得更沉。

  等到花城战士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还抱着锦被,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骂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

  下一刻,刀锋贴到了他脖子上。

  那城主整个人一颤,眼睛猛地睁开。

  房中灯火被挑亮。

  四面八方,全是甲影。

  他呆了两息,张着嘴,连气都忘了喘。

  “你……你们……”

  没人跟他废话。

  一个花城士兵伸手一掀。

  窗子大开。

  外头城主府前,花字大旗已经升到了半空。

  这城主盯着那面旗,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一棍子抡懵了。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先醒的,还是城先没的。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座城主府已经彻底被花城接管。

  ……

  第三座城,丑时初。

  这一座,死得更轻。

  不是因为花城冲得更快。

  是因为里头的人,早就不想替城主卖命了。

  守东门的是个瘦高军汉。

  花城刺客刚摸到门楼底下,他便已经察觉了不对。

  可他没有喊。

  也没有举火。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着刀,听着后头那几个亲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头儿?”

  有人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他没回。

  直到城下阴影里,一面极淡的花字小旗在夜色中轻轻一晃。

  他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转身。

  刀光横扫。

  后头那名正要开口示警的亲兵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喉头已经被划开。

  其余几人瞬间僵住。

  “谁敢喊。”

  那瘦高军汉声音极低,低得发狠。

  “老子先宰谁。”

  众人脸色煞白。

  他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咬了咬牙,一把将刀收入鞘中。

  “开门。”

  “城主这些年吸咱们的血,吸得还不够?”

  “今夜谁想替他卖命,谁就自己去卖!”

  没人吭声。

  也没人动。

  可也就是这一息的死寂之后,门楼里忽然有个人先低了头,去搬铁闩。

  有人动了第一个。

  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后,第三座城的城门,自己开了。

  花城骑士策马入城时,连冲锋都没用上。

  那瘦高军汉站在门边,望着一队队沉黑甲影从自己面前掠过去,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这一夜,他没为城主守门。

  他给花城开了门。

  ……

  第四座城,丑时一刻。

  这座城里,倒有个真不怕死的。

  城头火光一起,那人提着一柄重斧,第一个冲了出来,嗓门震得半个城头都在响。

  “他娘的!”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来攻老子的城!”

  “给老子死!”

  他这一声吼完,脚下一踏,整个人竟真像头发疯的熊一样撞了出去。

  斧风卷起,迎面便劈翻了一名花城前锋。

  周围守军本来都快崩了,见他这么一冲,顿时像是又活了半口气。

  “赵将军!”

  “赵将军来了!”

  那壮汉听见身后这一片喊声,愈发红了眼。

  他把斧子一抡,狞笑着就朝对面那名领队战将砸了过去。

  “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攻老子守的城?”

  “老子先剁了你!”

  那花城偏将一言不发,只在他斧子落下来的那一瞬,脚下一拧,枪锋往上一挑。

  “铛!”

  一声炸响。

  那壮汉只觉得虎口猛地一麻,整条手臂都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脸色骤变,人已经被震退了三步。

  还没站稳,对面那杆枪已第二次到了。

  这一次,不是硬碰。

  枪尖一绕,直接从他腋下钻了进去。

  那壮汉的吼声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已被挑得侧翻。

  斧子脱手。

  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瞪着眼,像是还想撑起来。

  可那名花城偏将已经一步跟上,长枪往下一送。

  “噗。”

  甲破。

  喉穿。

  刚才还吼着“给老子死”的人,第二个照面,便死了。

  城头上那点刚刚回来的胆气,也跟着一起死了。

  剩下守军看着那具尸体,一时间连逃都忘了。

  他们只是呆呆站着,看着那名花城偏将将长枪拔出,看着枪尖上的血在夜里滴落。

  再下一刻,整段城头彻底崩了。

  ……

  第五座城,丑时二刻。

  这座城城主,骨头倒是挺硬。

  花城的人闯进来的时候,他披着外袍站在大堂里,背脊绷得极直,脸色虽然白,声音却不算抖。

  “擒我也没用。”

  他盯着面前那名花城偏将,咬牙道:

  “我是不会降的。”

  “你们若杀了我,我手下的将军,我城中的十万将士,都会为我报仇!”

  “你们,走不出这座城!”

  他说得很硬。

  也很有风骨。

  那名花城偏将听完,也不生气。

  只是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是吗?”

  说完,他招了招手。

  大堂外立刻有人应声。

  紧接着,三道、四道身影,被人像串葫芦一样押了进来。

  有的脸上还沾着灰。

  有的发冠歪了。

  还有一个走路都一瘸一拐。

  可那城主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正是他嘴里那几位“将军”。

  那城主方才还绷得死紧的脸,当场僵住。

  “你们……”

  他眼睛一下瞪大。

  “怎么会……”

  “难道……”

  那几个被押进来的将领低着头,垂头丧气得像一群斗败了的鸡。

  过了半天,才有人憋出一句。

  “城主……”

  “我们……败了!”

  那城主呆呆看着他们。

  只一瞬。

  方才还在嘴硬的那双眼睛,忽然就清亮了。

  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

  再下一刻——

  “扑通”。

  他跪得干脆利落,连袍角都没来得及理。

  “花城天威!”

  “我愿投降!”

  “我愿投降啊!”

  整座大堂,忽然静了一下。

  连押着人的花城士兵都愣了半息。

  那几名被押进来的将领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家城主。

  方才那名花城偏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今夜得费点功夫。

  谁知道这位城主,翻得比书页还快。

  片刻之后,大堂里不知是谁先没绷住,低低咳了一声。

  紧接着,连那几个被押着的将领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埋不行。

  实在太丢人了。

  ……

  第六座城,丑时三刻。

  到了这里,才终于碰上一块像样的骨头。

  城头看着静。

  可花城的人一摸上去,立刻便觉出不对。

  这座城的巡夜没睡。

  号角、火盆、预备兵,全都卡在该在的位置上。

  刺客刚解决掉第一波守军,第二波人便已经从暗处扑了出来。

  “敌袭!”

  这一声,终于还是响了。

  紧接着,城头火光大亮。

  一名守将披甲而出,反应快得惊人,几乎第一时间就把人手压了上来。

  城头盾起。

  长枪林立。

  弓弦一排排拉开。

  花城几名先登战士刚翻上城头,便被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将军!”

  旁边一名花城士兵脸色微变。

  “他们有防备!”

  带队的偏将也皱了下眉。

  眼下发声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估。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他忽然想起军师出发前给他的那只锦囊。

  “若遇意外,打开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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