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硝烟与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纳克尔星人的猩红眼瞳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亮得骇人,他打量着独自站在海面上的银色巨人。

  那胸口的红灯急促闪烁,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哦?把人间体赶走了?”纳克尔星人歪了歪头,发出刺耳的笑声,“真是感人啊,奥特曼。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向前一步,布莱克王配合地发出低沉的咆哮,沉重的脚步让海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量灯闪得跟求救信号似的。”纳克尔星人张开双臂,声音里满是讥讽,“孤身一人,面对我们两个,还在硬撑什么?”

  “为了那些蝼蚁?”他指向岸上,“他们给了你什么?怀疑?猜忌?就在刚才,还有人在网上骂你是侵略者的同伙呢!”

  千树沉默着,双拳紧握。

  “美菲拉斯说得对,人类就是这样可笑的生物。”纳克尔星人继续说着,“需要你的时候把你捧成神,一有风吹草动就翻脸不认人。你拼死拼活救他们,换来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冷:

  “换来了我站在这里,准备把你撕碎。”

  布莱克王再次踏前一步,距离千树已不足两百米。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银色巨人完全笼罩。

  “放弃吧,奥特曼。”纳克尔星人笑了,“你现在解除变身逃跑,我或许会饶你一命。反正你也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不是吗?没必要为这些不值得的家伙送死。”

  海风吹过,千树胸前的红灯闪烁得更加急促。

  逃跑?

  他当然可以逃跑。瞬移能力还在,能量还没用完,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黄昏的余晖下,东京的轮廓静默地矗立,那些高楼大厦里,有无数人正在透过窗户看着这场战斗。

  有怀疑他的人,有骂他的人,但也有相信他的人。

  铃木警官相信他。

  藤原大叔相信他。

  还有那些在网络上为他争辩的陌生人……

  “我不是为了他们的感激而战的。”千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是为了那些值得被保护的人而战的。”

  “值得?”纳克尔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说值得?那些懦弱、善变、自私的生物?他们哪一点值得?!”

  他猛地挥手:

  “布莱克王,给他看看‘值得’的下场!”

  布莱克王仰天咆哮,口中凝聚起熔岩射线。

  千树迅速后撤,同时双手交叉:

  “奥特屏障!”

  白色的光盾瞬间展开,火焰狠狠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火花。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掀起数米高的浪潮。

  但这一次,屏障明显黯淡了许多。

  “看啊!你的力量在衰退!”纳克尔星人狂笑,“你还能撑多久?一分钟?三十秒?”

  “等你能量耗尽,我就会让布莱克王慢慢折磨你。当着所有人类的面,一点一点拆掉你这身银色的外壳,让他们看看他们所谓的‘守护神’是怎么惨叫、怎么求饶的!”

  又一颗火焰弹袭来,千树勉强维持屏障,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得向后滑退。

  胸口计时器的闪烁已经快到几乎连成一片,警告的计时器声在提醒着千树:

  能量,真的快到底了。

  千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他双手缓缓抬至胸前,光能量开始从全身各处向心脏部位汇聚。

  能量开始压缩、凝聚,朝着一个临界点攀升。

  “哦?”纳克尔星人眯起眼睛,“这是要做什么?最后的挣扎?”

  千树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份越来越狂暴的能量。奥特炸弹的原理很简单——将全部能量压缩到极限,然后引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敌人给他时间。

  “曼哥哥,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又要让你担心了。”

  远处的安全区,以早田进形态出现的奥特曼正拼命想冲回战场,却被紧急赶到的自卫队和警察拦住。

  他们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只当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放开我!那孩子要做什么傻事?!”早田进挣扎着,但人间体的力量终究有限。

  而战场上,纳克尔星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能量波动……”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你想自爆?!”

  布莱克王也感觉到了威胁,不安地低吼着,向后退了半步。

  “疯子!你想连这片海域一起炸上天吗?!”纳克尔星人怒吼,“这里可是靠近城市!爆炸的余波会杀死多少人类,你想过吗?!”

  千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纳克尔星人说得对。奥特炸弹的威力足以摧毁数公里内的一切,即使他在海面上引爆,冲击波和引发的海啸也必然波及沿岸。

  但是……

  他看向布莱克王和纳克尔星人。

  不解决这两个敌人,死的人会更多。

  “抱歉。”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谁。

  能量继续压缩,胸口开始发出炽热的白光,那是即将失控的征兆。

  纳克尔星人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巨人居然这么狠,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肯逃跑。

  “布莱克王!阻止他!快!”

  布莱克王再次凝聚火焰弹,但这一次,千树没有防御。

  他双手已经完成了能量的引导,整个人化作一颗即将引爆的超新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奥特曼——!!!”

  一个声音,透过扩音器,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千树一愣。

  那声音是从岸边传来的。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距离海岸线约三公里的一处高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数百人。他们举着临时制作的简陋牌子,上面写着“加油”“我们相信你”之类的字眼。

  站在最前面的,是穿着警服的铃木警官,他手里拿着警用扩音器,刚才那声呼喊正是出自他口。

  而在铃木身旁,藤原大叔正拼命挥舞着一面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银色旗帜。

  那是临时涂画的,图案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是奥特曼的轮廓。

  “奥特曼——!”藤原大叔抢过扩音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加油啊!打败他们!我们都在这里看着呢!”

  接着,更多的人加入了呼喊。

  “奥特曼!加油!”

  “不要输!”

  “我们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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