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铁矿区。
数百名穿着单衣的俘虏正在挥舞着铁镐，在矿坑内开采矿石。
他们被编成了苦役营，每日要在监工的注视下完成定量的劳作。
经过大半年的高强度劳动，这些曾经在京城街头横行霸道的兵痞，身上的戾气被彻底磨平。
他们面容黝黑，肌肉结实，眼神中少了几分狡诈，多了一丝对生存的渴望。
矿区管事拿着名册，走到矿坑边缘。
“三组，四组，停工！”
管事大声喊道。
几十名俘虏放下手中的铁镐，擦去脸上的煤黑与汗水，列队站在空地上。
陆启明带着几名军官走到这几十名俘虏面前。
前几日，三号矿井发生局部塌方。
几名护军的监工被困在矿井深处。
是这几十名俘虏冒着二次塌方的危险，用双手挖开碎石，将监工救了出来。
陆启明注视着这群俘虏。
“你们在塌方时救了人。政务委员会核查了你们大半年的劳作记录，你们没有违纪行为，完成了所有的矿石配额。”
“按照规矩，你们今日可以解除苦役。”
陆启明的声音在矿区内传开。
那几十名俘虏听到这句话，身躯微微颤抖，眼眶发红。
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了半年的石头，每日喝着稀粥，以为这辈子都会死在这里。
如今听到了解除苦役的命令，有几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长官，我们解除了苦役，能去哪里？”
一名年长的俘虏大着胆子问道。
“外面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回不去家乡。”
“我们不叫长官。”
陆启明纠正他的称呼。
“我们互称同志。你们解除了苦役，便是自由之身。可以留在山谷内做普通的工人，每日按劳分配粮食。”
“也可以选择加入护军，拿起枪去保卫这个山谷。”
那名年长的俘虏看了一眼站在陆启明身后的几名军官。
他发现这些军官身上的衣服与普通士兵毫无二致。
中午打饭时，他也曾看到陆启明与巡逻的士兵蹲在同一个饭桶边喝粥。
在旧军队里，军官吃香喝辣，士兵吃糠咽菜。
而在雁绝山谷，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我愿意加入护军！”
年长的俘虏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其余几十名俘虏也纷纷响应，要求加入护军。
陆启明点了点头。
“加入护军，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你们先去后勤处领取干净的衣物，洗个澡，吃顿饱饭。明日去新兵营报到，从头开始学习规矩。”
几十名俘虏齐齐鞠躬，随后在军官的带领下走向后勤营房。
陆启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宽慰。
这大半年的劳动改造与夜校的耳濡目染，确实改变了一些人。
将这些经过改造的俘虏编入队伍，不仅能扩充兵力，更能证明共和的理念能够改变人心。
京城内。
三路大帅的督军府设在原先的皇城遗址外围。
赵大帅，孙大帅与吴大帅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放着十几支残破的新式步铳。
房间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查清楚了。这批步铳，就是当初安国军在百工局督造的那一批。枪管底部的编号都没来得及抹去。”
赵大帅脸色铁青，将一份审讯记录甩在桌面上。
“黑市上的商人招了。这批军火，是从西直门外五十里的青石镇方向运进来的。”
孙大帅拿起一支步铳，拉动了一下枪栓。
“青石镇再往西，就是雁绝山脉。那帮泥腿子工匠和穷学生，没被冻死在山里，反而建起了兵工厂，拿造出来的枪换了商人的布匹和食盐。”
孙大帅冷哼一声。
“这帮黑心商人，为了赚钱，连枪子都敢卖给我们。”
吴大帅摸了摸山羊胡，眼中闪过凶光。
“我们三家在这里为了几条街巷打得头破血流，死伤了几万人。那帮穷学生倒是在山里闷声发大财。”
“若是让他们继续造下去，等他们装备了几万人马，出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明了当前的局势。
内斗必须停止。
雁绝山里的那个兵工厂，是对他们所有军阀最大的威胁。
谁掌握了那个兵工厂，谁就能统领天下。
“停战。”
赵大帅一拍桌子。
“组建联军。我出四万人，孙胖子出四万，老吴出两万。凑齐十万大军，带着所有的野战炮，明日拔营，兵发雁绝山。”
“踏平那个山谷，把机床和图纸全抢回来！”
“同意。”
“同意。”
三人迅速达成了协议。
在面对能够颠覆他们统治的共同敌人时，军阀之间的结盟显得无比坚固且高效。
一道道军令传达到各级部队。
停战的号角在京城上空吹响。
街垒被拆除，士兵们重新集结。
大批的骡马拖拽着沉重的野战炮与辎重车，浩浩荡荡地开出京城西直门，沿着官道向雁绝山脉进发。
十万大军的行军队列绵延数十里，烟尘遮天蔽日。
雁绝山脉边缘。
一名潜伏在青石镇外的护军侦察兵，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到官道的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深灰色军服。
一面面督军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侦察兵立刻转身，顺着隐蔽的山道向谷内狂奔。
消息传回指挥所。
陆启明将代表敌军的黑色木块推到了沙盘上代表青石镇的位置。
“敌军十万联军，已经抵达外围。他们的重炮部队行进缓慢，预计两日后抵达山口。”
陆启明向军事委员会的各级代表通报敌情。
木屋内气氛肃穆，没有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大半年的准备，便是为了迎接这一战。
“命令各游击大队，按预定计划，进入山脉外围的指定防区。带足半个月的干粮与弹药。”
“不要在白天开火，放过他们的前锋侦察连，专门在夜间袭击他们的辎重部队与炮兵阵地。”
陆启明下达作战指令。
“各队务必牢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山洞与暗堡进行掩护。把这十万人拖在这片大山里。”
各队代表领命，迅速奔赴各自的防区。
柳三眠坐在半山腰的茅舍前。
他看着几支穿着灰蓝色军服的队伍，如同几条灰色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散入广袤的山林之中。
数百名穿着单衣的俘虏正在挥舞着铁镐，在矿坑内开采矿石。
他们被编成了苦役营，每日要在监工的注视下完成定量的劳作。
经过大半年的高强度劳动，这些曾经在京城街头横行霸道的兵痞，身上的戾气被彻底磨平。
他们面容黝黑，肌肉结实，眼神中少了几分狡诈，多了一丝对生存的渴望。
矿区管事拿着名册，走到矿坑边缘。
“三组，四组，停工！”
管事大声喊道。
几十名俘虏放下手中的铁镐，擦去脸上的煤黑与汗水，列队站在空地上。
陆启明带着几名军官走到这几十名俘虏面前。
前几日，三号矿井发生局部塌方。
几名护军的监工被困在矿井深处。
是这几十名俘虏冒着二次塌方的危险，用双手挖开碎石，将监工救了出来。
陆启明注视着这群俘虏。
“你们在塌方时救了人。政务委员会核查了你们大半年的劳作记录，你们没有违纪行为，完成了所有的矿石配额。”
“按照规矩，你们今日可以解除苦役。”
陆启明的声音在矿区内传开。
那几十名俘虏听到这句话，身躯微微颤抖，眼眶发红。
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了半年的石头，每日喝着稀粥，以为这辈子都会死在这里。
如今听到了解除苦役的命令，有几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长官，我们解除了苦役，能去哪里？”
一名年长的俘虏大着胆子问道。
“外面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回不去家乡。”
“我们不叫长官。”
陆启明纠正他的称呼。
“我们互称同志。你们解除了苦役，便是自由之身。可以留在山谷内做普通的工人，每日按劳分配粮食。”
“也可以选择加入护军，拿起枪去保卫这个山谷。”
那名年长的俘虏看了一眼站在陆启明身后的几名军官。
他发现这些军官身上的衣服与普通士兵毫无二致。
中午打饭时，他也曾看到陆启明与巡逻的士兵蹲在同一个饭桶边喝粥。
在旧军队里，军官吃香喝辣，士兵吃糠咽菜。
而在雁绝山谷，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我愿意加入护军！”
年长的俘虏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其余几十名俘虏也纷纷响应，要求加入护军。
陆启明点了点头。
“加入护军，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你们先去后勤处领取干净的衣物，洗个澡，吃顿饱饭。明日去新兵营报到，从头开始学习规矩。”
几十名俘虏齐齐鞠躬，随后在军官的带领下走向后勤营房。
陆启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宽慰。
这大半年的劳动改造与夜校的耳濡目染，确实改变了一些人。
将这些经过改造的俘虏编入队伍，不仅能扩充兵力，更能证明共和的理念能够改变人心。
京城内。
三路大帅的督军府设在原先的皇城遗址外围。
赵大帅，孙大帅与吴大帅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放着十几支残破的新式步铳。
房间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查清楚了。这批步铳，就是当初安国军在百工局督造的那一批。枪管底部的编号都没来得及抹去。”
赵大帅脸色铁青，将一份审讯记录甩在桌面上。
“黑市上的商人招了。这批军火，是从西直门外五十里的青石镇方向运进来的。”
孙大帅拿起一支步铳，拉动了一下枪栓。
“青石镇再往西，就是雁绝山脉。那帮泥腿子工匠和穷学生，没被冻死在山里，反而建起了兵工厂，拿造出来的枪换了商人的布匹和食盐。”
孙大帅冷哼一声。
“这帮黑心商人，为了赚钱，连枪子都敢卖给我们。”
吴大帅摸了摸山羊胡，眼中闪过凶光。
“我们三家在这里为了几条街巷打得头破血流，死伤了几万人。那帮穷学生倒是在山里闷声发大财。”
“若是让他们继续造下去，等他们装备了几万人马，出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明了当前的局势。
内斗必须停止。
雁绝山里的那个兵工厂，是对他们所有军阀最大的威胁。
谁掌握了那个兵工厂，谁就能统领天下。
“停战。”
赵大帅一拍桌子。
“组建联军。我出四万人，孙胖子出四万，老吴出两万。凑齐十万大军，带着所有的野战炮，明日拔营，兵发雁绝山。”
“踏平那个山谷，把机床和图纸全抢回来！”
“同意。”
“同意。”
三人迅速达成了协议。
在面对能够颠覆他们统治的共同敌人时，军阀之间的结盟显得无比坚固且高效。
一道道军令传达到各级部队。
停战的号角在京城上空吹响。
街垒被拆除，士兵们重新集结。
大批的骡马拖拽着沉重的野战炮与辎重车，浩浩荡荡地开出京城西直门，沿着官道向雁绝山脉进发。
十万大军的行军队列绵延数十里，烟尘遮天蔽日。
雁绝山脉边缘。
一名潜伏在青石镇外的护军侦察兵，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到官道的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深灰色军服。
一面面督军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侦察兵立刻转身，顺着隐蔽的山道向谷内狂奔。
消息传回指挥所。
陆启明将代表敌军的黑色木块推到了沙盘上代表青石镇的位置。
“敌军十万联军，已经抵达外围。他们的重炮部队行进缓慢，预计两日后抵达山口。”
陆启明向军事委员会的各级代表通报敌情。
木屋内气氛肃穆，没有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大半年的准备，便是为了迎接这一战。
“命令各游击大队，按预定计划，进入山脉外围的指定防区。带足半个月的干粮与弹药。”
“不要在白天开火，放过他们的前锋侦察连，专门在夜间袭击他们的辎重部队与炮兵阵地。”
陆启明下达作战指令。
“各队务必牢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山洞与暗堡进行掩护。把这十万人拖在这片大山里。”
各队代表领命，迅速奔赴各自的防区。
柳三眠坐在半山腰的茅舍前。
他看着几支穿着灰蓝色军服的队伍，如同几条灰色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散入广袤的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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