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鼓花巷的小院出来。

  李健达扶着伤势沉重的赢无,接连穿过三条幽深的暗巷。

  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医疗仓库门前。

  铁门的锁早就锈死断裂,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厚重的灰尘味混着陈旧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从头顶破碎的天窗漏下来,稀稀落落洒在地面。

  满地散乱的医疗器械碎片,被微光映得发亮,乱糟糟铺了一地。

  赢无抬脚往里走,脚步虚浮,身形踉跄。

  左手无力垂在身侧,肩头的伤口一直在渗血。

  暗红的血顺着衣袖慢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深浅不一的深色血痕。

  李健达扶着他,让他坐在一只翻倒的旧木箱上。

  转身走到墙角的铁柜前,伸手翻找。

  从落满灰的柜子里,翻出几卷泛黄老旧的纱布绷带,还有半瓶碘伏。

  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早已看不清保质期。

  他折返回来,蹲在赢无面前。

  一层层展开纱布,对折叠厚,稳稳按在狰狞的伤口上。

  不过片刻,白色纱布就被温热的血彻底浸透,染成暗沉的红。

  李健达快速换掉浸透的纱布,重新叠了干净的一层压上去。

  手上动作没停,低声开口。

  “要不是那……还真杀不了她。”

  赢无垂眸盯着自己的肩头伤口,静静沉默了许久。

  他活了两千多年。

  上次对上沈云梦,拼死缠斗,也从未流过这么多血。

  体内的力量顺着这道伤口不断外泄,一点点往外淌。

  根本拦不住,堵不住。

  良久,他嗓音沙哑,轻轻开口。

  “可惜了。”

  “都用完了。”

  李健达手上动作一顿,随之继续替他包扎。

  纱布一圈圈缠上肩头,层层压紧,仔细打了个结。

  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纱布底下隐隐洇出暗红一片。

  好在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出血,稍稍稳住了伤势。

  他抬头看向赢无。

  “先生,我们再想办法,就像当年那样——”

  赢无抬眼,望向天窗漏下的那一缕清冷月光。

  低低冷笑一声。

  “呵!不好拿。”

  他心里清楚。

  倘若那个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定会毫不犹豫,亲手了结他。

  另一边,鼓花巷巷口。

  老槐树的枯枝悬在夜空里,被风轻轻晃着。

  燕舟拿出手机,低头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挂断。

  手机揣回口袋,他侧过身,抬手轻轻牵住许柚柚的手。

  巷口的风直直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瞬。

  下一瞬,巷口空空无一人。

  地面扬起的一层薄灰,缓缓飘落,归回原位。

  整条长巷,只剩几片干枯落叶,和满巷清冷的月光。

  银明山木屋。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铺满整间屋子。

  许柚柚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只空布包。

  她伸手探进包里,把残存的几片碎玉,轻轻倒在茶几上。

  碎玉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细碎轻响。

  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轻。

  燕舟起身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沙发落座。

  许柚柚垂眸看着桌上零碎的碎玉,轻声发问。

  “就剩这些了,他们还能用吗?”

  燕舟目光淡淡扫过碎片。

  “能。这玉他们一直附身在上面,灵力未散,还能用。”

  许柚柚盯着碎玉,视线慢慢放空。

  脑海里翻出之前在许家院子里的画面:

  那天刘长生坐在石凳上。

  满头白发浸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燕先生,谈笔交易。我可以暂时缓解许柚柚的身体异常——”

  彼时,燕舟眼底满是警惕,直直看向她。

  “说你的条件。”

  刘长生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布包边缘,语气平静。

  “残魂不可入阴间,不可往生,最终只会消散于天地间。”

  她抬眼,直直望向燕舟。

  “可我舍不得他们就这样散了。你活了两千多年,你能帮我。”

  燕舟迎着她的目光,冷静追问。

  “你怎么缓解?”

  刘长生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藏着几分深意。

  “当初赢无逼我取太岁,我虽吞服了一半太岁本源,却也在太岁身上下了死蛊。”

  “这道蛊,原本是我专为赢无所设。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是许柚柚与太岁共生相依。”

  “我可以分出自身一部分力量,稳住她体内流逝的能力,暂时止住异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燕舟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力道极重。

  他久久没有说话。

  廊下穿堂风灌进来,吹得桌前微凉的茶水轻轻晃动。

  他静静看着刘长生,目光平得像封冻的冰面,不起半点波澜。

  “你说完了?”

  “你别生气。”刘长生端起手边凉茶,轻抿一口,语气清淡,“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是意想不到。”

  许柚柚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解吗?”

  刘长生抬眼,眼底带着彻骨的冷意。

  “你觉得,我会给这个局,留任何生路吗。”

  是啊。

  她恨赢无入骨,布下死局,怎会给自己留后手。

  许柚柚心里早有答案,不过是亲口确认一遍。

  她垂眸,看见燕舟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桌沿,指节青白。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燕舟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

  刘长生勾了勾嘴角。

  回忆结束……

  夜风顺着窗缝,悄悄钻进安静的客厅。

  燕舟语气温和,缓声开口。

  “不管能维持多久,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们就试试。”

  许柚柚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又执拗。

  “阿舟,你必须活着。”

  燕舟抬眸望向她,轻轻点头。

  “好。”

  许柚柚没有松手。

  指尖紧扣着他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

  莫名心里发慌。

  明明人就在眼前,安静坐着,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可她就是隐约觉得,他心里藏着事。

  这时,许家老宅祠堂。

  昏黄烛火摇曳,光线暗暗沉沉。

  照亮供桌上一排排整齐的先人牌位。

  祠堂角落,立着一块尚未完工的木牌。

  木料是新裁的,板面打磨得平整干净,还未刻字。

  地面散落几片薄薄的新鲜木屑。

  晚风穿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供桌前的烛火晃了又晃。

  摇曳数次,终究稳稳定住,继续燃着微光。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最新章节,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