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和率领一队精锐士卒直奔周彪府邸。此刻周彪还在府中坐等乱军攻破官厅的捷报,府内剩余的十几个家丁全副武装,四处戒备,只等前方传来好消息便要出门接应,妄图一举掌控千户所大权。两个心腹总旗还在憧憬着“从龙之功”希冀在刘旭低头之后,能跟着周彪升官发财。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胜利号角,而是震天的甲胄声响与急促的马蹄声。

  “包围府邸,不许放走一人!”

  范和勒马立于周府门前,厉声下令。麾下士卒迅速散开,将周彪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周府家丁听见动静顿时慌了阵脚,少数死忠分子挥舞兵器试图抵抗,可面对训练有素的河东堡精锐,不过是螳臂当车。

  士卒们破门而入,院内瞬间厮杀声四起。范和亲率心腹冲入正厅,将还在惊愕之中的周彪和心腹按倒在地,锁链加身。而院外则已经响起鸟铳的轰鸣,十几个家丁死的死、伤的伤,惨叫声不断。

  周彪面色惨白,口中疯狂叫骂,却根本无力挣脱。那些煽动闹事的心腹总旗,也尽数被擒,无一漏网。抵抗的家丁负隅顽抗,被当场斩杀十余人,鲜血溅满周府庭院,余下人见状吓得纷纷跪地投降,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范和命人将周彪及其核心党羽尽数押入千户所大牢严加看管,等候刘旭发落。至此,这场由周彪精心策划的聚众作乱,从起事到覆灭不过半日光景,主谋与党羽悉数落网,王千户所城的隐患被彻底拔除。

  次日巳时,刘旭传令千户所城所有军户、百姓、官吏、兵卒,齐聚王千户所城东门外。消息传开,城内百姓扶老携幼,军户放下农具军械,纷纷赶往东门,人人心中忐忑,想要看看这位杀伐果断的千户大人,会如何处置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

  东门外,赵广带领士卒列阵而立,长抢手结阵居中,鸟铳手分列两侧,黑洞洞的铳口直指前方,气氛肃穆而压抑。刘旭一身戎装,立于城门之上,神色冷然,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所过之处,众人皆低头屏息,不敢与之对视。

  范和奉命将周彪及一众核心党羽、顽抗乱兵押至校场中央。周彪披头散发,锁链缠身,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怨毒与恐惧。其余党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全然没了昨日打砸抢掠的气焰。

  此时刘旭的声音传来:“周彪身为百户,不思报效朝廷、抚恤军户,反倒假借‘清田夺地’之名,歪曲本官政令,裹挟无辜,聚众作乱,打砸商铺,劫掠百姓,冲击千户官厅,意图谋逆,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处置。

  刘旭目光一厉,抬手示意:“将叛党周彪及其党羽,就地正法,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两侧鸟铳手闻声而动,迅速上前瞄准。周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嘶吼,试图求饶,却被士卒死死按住。

  一名鸟铳手直接对准了周彪的脑袋,其余人犯也都是这个待遇,顿时哭喊声四起,不少人都直接屎尿齐出,可谓是丑态毕露。

  随着刘旭一声令下,“砰!砰!砰!”铳声震天,硝烟升腾,周彪与一众顽抗党羽当场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鲜血染红校场地面,在场百姓与军户看得心惊胆战,不少人吓得浑身发抖。这场当众处决,如同惊雷炸响,将所有心存不满、妄图抵制政令的念头彻底击碎,整座千户所城的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震慑。

  处置完叛党,刘旭当即颁布政令,责令所有将领、官吏限期十日内上交私自豢养的家丁,不得隐匿一人。有了周彪的前车之鉴,无人再敢违抗,不过两日光景,各府家丁尽数上交,被统一安置在军营之中,由赵广、范和等人负责整训,彻底断绝了各级官吏私养家丁、拥兵自重的可能。而刘旭也得以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一支骑术精湛、战力不错的马队,接下来只需要整顿军纪和阵型就好。

  与此同时,侵占军田的各级官吏、将领,也纷纷主动退还所占田地,无人再敢拖延抗拒。刘旭当即传令,将郭文朔从河东堡调入千户所城,全权主持军田分配事宜。郭文朔办事公允,按照军户户籍与劳作功绩,将退还的军田逐一分配,无数无地、少地的军户终于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喜极而泣,对刘旭感恩戴德。

  民心既定,刘旭随即着手整顿军务,下令各处屯堡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严格操练士卒,严明军纪。王千户所上下政令畅通,官吏各司其职,军户安心耕作,兵卒勤于操练,往日积弊丛生、人心涣散的景象一扫而空,整座千户所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井然气象。

  就在刘旭全力整顿王千户所之际,一封来自天津卫的文书快马送至。刘旭拆开一看,乃是指挥使赵禀义的斥责公文,文中对他未经上报、擅自铁血平乱、严惩将吏的做法大为不满,言辞严厉,斥责其行事过激、擅作威福。

  刘旭看完公文,神色平静,随手将文书放在一旁。他心中清楚,自己雷厉风行的举措,虽震慑了千户所内的奸佞之徒,却也惊动了天津卫的上官。但赵禀义的文书之中,仅有斥责之语,并未下达任何实质性的处罚,显然也是默许了他整顿地方、安定军心的做法,这封文书不过是迫于压力装装样子罢了。

  刘旭将文书之事抛诸脑后,目光望向千户所城外广袤的田地与整齐的屯堡。经此一乱一治,王千户所根基已稳,威望已立,接下来,他便要循着既定方略,整军备战,垦田积粮。

  “等各处屯堡兵丁整顿完毕后,就要按照河东堡的编制,将整个王千户所兵丁整编起来,到那时,我才真正在这个乱世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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