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八月初十日。

  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铁腕整顿,王千户所早已褪去往日积弊丛生的颓态,军户归田、家丁归营、政令畅通,从千户所城到孙官屯、陆官屯等各处百户所,皆呈现出一派井然有序的新气象。军户们安心耕作,士卒们每日操练,街巷间再无劫掠滋扰之事,整座千户所如同重上弦的弓,紧绷而有力。

  这日清晨,刘旭端坐千户官厅主位,麾下赵广、范和、汪超、鲁源、徐峥等将领分列两侧,案头摊开着厚厚一摞军户黄册与兵员统计文书。自示众震慑周彪叛党之后,全军上下畏威怀德,整顿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各处屯堡均按要求完成兵员清点、军籍核查与战力梳理。

  亲卫将最后一份统计报表呈至案前,刘旭拿起细看,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数字。

  “报大人,千户所城及各处屯堡在册兵丁共计八百一十七人,河东堡原有精锐七百余人,两部合兵,大人麾下可战之兵已达一千五、六百人。”

  众将闻言皆是一振。一个月前,王千户所兵籍混乱、吃空饷成风,能战之士寥寥无几,如今短短三十日便聚起一千五、六百精兵,皆赖刘旭雷厉风行的整肃与赏罚分明的号令。

  刘旭放下文书,抬眼扫视众将,沉声道:“兵力已足,自今日起,全军大整编,重构编制,明定权责,让我王千户所之兵,成为真正能战、敢战、善战的精锐。”

  此言一出,厅内众将精神一振,纷纷躬身领命。他们深知,这位千户大人治军极严,整编之后,军中旧弊将彻底荡清,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刘旭随即公布早已拟定的整编方略,声音沉稳有力,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其一,以百户所为基础,每处百户所整编为一哨;原河东堡三哨精锐各自扩编为一总,一总下辖三哨。”

  “其二,王千户所全军合编为一部,下辖三总。赵广、鲁源、徐峥三人,战功卓著,治军有方,即日起升任百户,各领一总。”

  被点到名的三人心中一喜,当即出列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重托!”

  刘旭微微颔首,继续下令:“其余原各处百户所百户,各领一哨,归所属总节制,不得擅违。”

  众将齐声应和,无人有异议。经过前番平乱与示众,刘旭的威望早已深入军心,再无人敢质疑其军令。

  紧接着,刘旭对火器与兵种配置做出明确调整,这也是整编的核心所在:

  “鸟铳手集中编练,不可分散使用。每总下辖一哨鸟铳手、两哨长枪兵,形成远近配合、攻防一体的战阵。”

  “另设将领直辖兵种,分置辎重兵、炮兵、夜不收、医护兵、亲卫等,各司其职,保障全军作战、后勤、斥候、救护诸事。”

  此令一出,众将眼前一亮。鸟铳集中使用,威力倍增,再配合重甲长枪阵,攻防兼备,正是对付流寇与外敌的绝佳配置。夜不收斥候、医护救护等细分兵种,更是他们以往闻所未闻的精细配置,可见刘旭治军之深、眼光之远。

  整编方案既定,兵员数额随即浮出水面。按新编制足额配齐,全军一部三总九哨,再加直辖兵种,总兵力应达三千一百余人。而眼下刘旭手中仅有一千五、六百人,缺口近半。

  对此,刘旭早有定计,当即下令:“兵员不足部分,即刻从各处流民、军户、民户中择优征召。愿从军者,饷银足额发放,家属分给田地;凡体格健壮、无劣迹者,皆可入伍。”

  流民与军户、民户本就生计艰难,如今从军有饷、家属有田,消息一传开,千户所内外应募者络绎不绝,兵员缺口很快便能补齐。

  兵制整编完毕,刘旭随即着手强化军械军备,这是强军的根本。他看向负责军械与工匠的白江涛、陈国涛、李旭东三人,沉声部署:

  “在千户所城择地,新开铁匠铺,专司火炮、鸟铳等火器铸造与修缮,打造我军火器生产核心。”

  “河东堡原有铁匠铺,转为主攻火药、定装弹、刀枪、甲胄等弹药、冷兵器生产,如此我军兵备的产能便可扩大一倍以上,全力保障全军军械供应。”

  双铺并行,火器与弹药、冷兵器分工生产,既能提升效率,又能避免集中一处遭袭损毁的风险。众将心中叹服,刘旭行事步步为营,既谋当下,更虑长远。

  整编政令一出,王千户所全军迅速行动起来。各哨、各总重新划分营房,划定操练场地,鸟铳手集中列阵训练,长枪兵每日演练结阵推进,夜不收轻骑出城侦查斥候,辎重兵搬运粮草军械,医护兵整理药箱、学习救护之法,整座千户所城与各处屯堡,都沉浸在热火朝天的整编操练之中。

  赵广、鲁源、徐峥三位新任百户,每日坐镇军营,依旧按照原本驻地,分头驻守在千户所城、河东堡、盐场三处,严格按刘旭制定的规章操练士卒,不敢有半分松懈。原各处百户也尽心管束麾下哨队,生怕因懈怠被刘旭严惩。曾经松散混乱的王千户所军,在短短几日之间,便有了精锐之师的雏形。

  刘旭每日亲自前往各营校场巡查,查看操练进度、检查军械质量、核对兵员名册,对不合规范之处当场纠正,对懈怠违纪者严惩不贷。他治军极严,却也赏罚分明,有功者即刻提拔、厚赏饷银,有过者绝不姑息、以军法论处,全军上下无不敬畏,皆愿效死力。

  站在操练场上,看着列阵整齐、号令严明的士卒,听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与操练呐喊,刘旭心中一片清朗。

  一个月前,他初临王千户所,内有叛党作乱,外有上官掣肘,军心涣散,积弊深重。如今,乱党已除,军田已分,家丁归营,兵员渐足,编制重构,军备日盛。一千五、六百精兵在手,整编完成后将达三千余众,火器、军械、后勤一应俱全。

  此次大整编,不仅是军队编制的重构,更是他在王千户所真正立足的开端。待三千精兵整编完毕、操练成熟,这支部队,将成为他纵横乱世的第一支铁血劲旅。

  只是郭文朔找到刘旭,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大人,此番扩军之后,我军开销剧增,光靠盐场的收入,恐怕是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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