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沉沉压在老街的青瓦屋檐上。铅灰色的阴云低低悬在天际,把最后一点残阳余晖尽数遮了个严实,整条胡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肃杀之中。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掠过墙头,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穿过破败的窗棂,呜呜作响,像极了乱世里无处安放的呜咽。小院里静得吓人,只剩墙角枯草被风吹得簌簌晃动,远处偶尔传来日伪宪兵零星的皮靴声、汉奸吆喝声,隔着几条街巷隐隐飘来,每一声都让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韩飞靠在堂屋木门框边,指尖依旧下意识扣着腰间驳壳枪的枪柄,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丝毫不敢放松。方才堪堪躲过宪兵进屋搜查的惊险还萦绕心头,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褂子,被晚风一吹,泛起阵阵冰凉。

  他侧耳凝神听着巷外动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帮日伪被西巷的动静引走,只是权宜之计。依我看,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排查完那边,定然会折返回来,接着逐户清搜,咱们这小院依旧在劫难逃。”

  唐飞立在窗边,指尖轻轻捻开一道窗纸缝隙,目光沉沉望向巷口。

  街口那几道赌坊派来的壮汉依旧没撤,三三两两分散在胡同出入口,有的靠着土墙抱臂而立,有的假装闲逛来回踱步,眼神却一刻不停扫视着过往行人,警惕性拉满。摆明了就是铁了心守株待兔,封死整条老街的进出要道,但凡有陌生青壮年男子出门,立马就会被盯上盘问。

  “赌坊老千这是下了死手。”唐飞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冷厉,“咱们在赌坊大闹一场,拆了他们的场子,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拿了他们囤积的大洋。这帮市井混混背后又靠着日伪撑腰,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白日里街巷人多眼杂,到处都是日伪巡逻队,还有赌坊眼线层层布防,咱们只要踏出院门半步,立马就会暴露行踪。”

  韩飞缓步走到院中,抬头望向屋后那道青砖院墙。院墙不算极高,也就两人出头的高度,墙面上爬满干枯的藤蔓,枝桠交错,正好能当作攀爬借力的支点。墙外头便是另一条僻静窄巷,同属城内街巷,不走荒野、不出城外,只是避开主街哨卡和赌坊明岗,方便暗中去城内杂货药材铺置办物资。

  “你说的入夜翻墙这条路,倒是眼下唯一的生路。”韩飞打量着院墙四周,低声说道,“只是夜里日伪巡逻也不会停,巷口时不时有宪兵小队来回游走,咱们翻墙出去之后,还得贴着墙根走城内僻静小巷,绕开赌坊眼线和巡逻岗,半点都不能大意。”

  唐飞点头应声:“没错。眼下最忌讳急躁冒进。咱们先沉下心在院里蛰伏,轮流警戒,盯着巷口赌坊眼线和日伪巡逻的规律,等天色彻底黑透,街巷行人绝迹,日伪巡逻间隔拉长、防备松懈之时,再动手翻墙。”

  二人当即分工值守,谁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唐飞守在窗边,紧盯巷口动向,留意赌坊壮汉的站位轮换,还有远处日伪巡逻队的行经路线和间隔时辰;韩飞则绕着小院巡查了一圈,仔细查看院墙边角、柴草房屋后,确认有无暗藏的窥探缺口,又把木柜重新抵好屋门,将院内杂物稍稍归置,免得夜里行动发出异响引人注意。

  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乱世浮沉,身处日伪管控的城内腹地,前有赌坊死对头层层封锁,后有日伪宪兵逐街搜捕,稍有不慎,便是身陷囹圄。不仅自身性命难保,身上携带的救命大洋若是被搜走,山林里负伤的战友便没了买药疗伤的指望,整个抗联小分队都会陷入被动。

  韩飞坐在堂屋矮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满是凝重:“最让人揪心的是院里存粮不多,屋主家本就是寻常穷苦百姓,存下的粗粮寥寥无几。咱们若是被困个三两日,不用外人动手,单单缺粮缺水,就能把咱们困死在这小院里。”

  “而且赌坊老千心思阴毒,绝不会只靠巷口盯梢这么简单。说不定早已暗中派人摸清了这条胡同的所有出入口,甚至已经暗中联络了日伪巡警,只等着把咱们困在院里,再来个瓮中捉鳖。”

  唐飞沉声道:“所以绝不能久留。今夜必须在城内换巷藏身,一刻都不能拖延。只要翻过后墙窄巷,绕开主街封锁,顺着老街后街的偏僻小巷穿行,避开官道哨卡,就能悄悄摸到城内那间隐秘杂货药材铺,把疗伤急需的药材置办齐全。”

  “那些大洋是给伤员救命的本钱,半点都不能有闪失。等把药备齐,伤员稳住伤势,咱们再伺机跟赌坊那老千清算这笔账,顺带拔掉这帮依附日伪欺压百姓的毒瘤。”

  天色一点点往下沉,暮色彻底化作浓黑。街巷里的灯笼陆续亮起,昏黄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余下大片街巷全都淹没在沉沉夜色里。风势渐渐大了起来,卷着枯叶在巷口打着旋儿,沙沙作响,恰好能遮掩人的脚步动静。

  巷口的赌坊壮汉依旧坚守岗位,只是夜色渐深,防备难免松懈了几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目光也不像白日里那般时刻紧绷。远处日伪巡逻队的皮靴声变得稀疏,约莫两刻钟才会路过一次,中间留有大把空隙。

  时机,已然成熟。

  唐飞抬手压了压衣襟,将贴身藏好的大洋布袋又紧了紧,腰间柳叶飞刀暗藏妥当,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化作融入夜色的沉静。韩飞也站起身,驳壳枪上膛关好保险,别在腰间,动作轻缓没有半点异响。

  “准备动身。”唐飞压低声音开口。

  二人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夜猫穿行,踩着院内青砖,悄无声息往后院走去。后院荒草丛生,枯枝遍地,二人刻意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干枯枝桠,贴着墙根稳步挪动,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多余动静。

  来到青砖院墙下,韩飞先是踮脚探出头,借着夜色余光仔细打量墙外窄巷。巷子里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两旁院墙高耸,遮蔽了远处的灯火,静谧无声,听不到半点脚步和人声,果然没有赌坊眼线和巡警驻守。

  “外面安全,可以翻墙。”韩飞回头低声示意。

  唐飞微微颔首,身子微微下蹲,抬手搭住墙面藤蔓借力,脚下踩着墙砖缝隙,身形利落如轻燕,悄无声息往上攀爬。干枯藤蔓稳稳托住身形,没有发出断裂异响,片刻功夫,他便翻上墙头,俯身再次确认墙外无人,随即轻巧一跃,稳稳落在窄巷地面,落地时屈膝缓冲,连半点脚步声都未曾传出。

  紧接着,韩飞也如法炮制,借着藤蔓翻越高墙,纵身跃下。

  二人落地之后,立刻贴着巷壁暗影站定,借着高墙阴影掩藏身形,抬头望向四周。整条窄巷幽深僻静,两旁皆是民居后墙,门窗紧闭,灯火昏暗,完全避开了主街的视线范围,依旧身处城内街巷,不用奔赴城外荒野。

  “走,顺着这条窄巷往南绕,避开主街哨卡,穿小巷直奔那间隐秘药材杂货铺。”唐飞低声叮嘱一句。

  二人躬身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与墙影掩护,脚步轻盈如鬼魅,沿着僻静窄巷缓缓前行。夜色笼罩下的街巷暗藏杀机,暗处有赌坊的算计,有日伪的刀锋,有汉奸的窥探。他们深知,这穿行在城内巷弄的短短路途,依旧步步凶险,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滔天大祸。

  而此刻赌坊大堂之内,那阴鸷老千端着热茶,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汇报巷口盯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早已算到二人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寻机连夜翻墙换巷,暗中早已在城内几条连通药材铺的必经小巷布下了暗哨,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暗夜寒风掠过街巷,一场巷内潜行、半路截杀的凶险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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