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

  怎么证明?

  顾长生被拷在刑架上,浑身上下,除了嘴,就没一个地方能动的。

  “公主,您好歹让我离近点吧?”

  他试着商量。

  “就这么看。”

  李沧月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句话堵死了他的所有念头。

  她就站在这里。

  她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状元郎,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妈的!

  顾长生心里骂了一句。

  行,你看不起我是吧。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科学修仙,什么叫挂逼的自我修养!

  他定下心神,集中全部精神,望向不远处的李沧月。

  那张绝美的脸蛋,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皮肤白皙,吹弹可破。

  身材高挑,英气逼人。

  从外表看,这是一个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女人。

  但顾长生有挂。

  他的视线里,李沧月的身体轮廓上,浮现出了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淡淡气流。

  大部分气流平稳顺畅,唯独在她的眉心和下腹部,萦绕着两团肉眼可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青黑色雾气。

  有门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牢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沧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秀眉微蹙,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她即将发作的瞬间,顾长生终于开口了。

  “公主。”

  “从气色上看,您龙精虎猛,康健无虞。”

  他先是捧了一句。

  李沧月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顾长生话锋一转。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仔细组织着措辞。

  “公主眉宇之间,隐有青气盘踞,唇色也比常人淡薄几分,看似红润,实则内里无光。”

  李沧月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若臣没有看错。”

  “公主此刻,正值‘月事’之期。”

  “且伴有严重的宫寒之症,每逢此时,小腹如坠冰窖,痛如刀绞。”

  此刻。

  李沧月整个脑子全是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凤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名为惊慌和羞愤的情绪。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最贴身的侍女,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

  顾长生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他看着李沧月那张瞬间僵住的脸,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对方正在震惊于自己的医术。

  于是,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一把能把自己烧成灰的火。

  “公主常年修习的武功,应是至阴至寒一类,虽能让气机远超同辈,却也伤及了女子根本。”

  “算算时日,公主这次的月事,应该比往常推迟了足足三日。”

  顾长生说得头头是道。

  “……”

  李沧月硬了。

  她死死地盯着顾长生,那副模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可顾长生还在继续。

  “而且……”

  “就在昨夜子时,公主定然疼得彻夜难眠,甚至动用了内力压制,但收效甚微,对也不对?”

  死寂。

  天牢里,落针可闻。

  全中!

  一个字都不差!

  昨夜的痛苦,此刻还记忆犹新。

  她甚至因为这个,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在朝堂上,全靠深厚的修为强撑着。

  李沧月的脸,瞬间由白转红。

  羞耻!

  愤怒!

  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惊恐!

  这种最最私密的身体状况,何曾被一个男人,如此直白,如此详细地当面剖析过?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所有的秘密和脆弱,都无所遁形。

  她李沧月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已经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让这个混蛋证明什么狗屁医术。

  她应该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直接割了他的舌头!

  然而,顾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为自己的精准诊断而沾沾自喜。

  看吧!

  老子牛逼吧!

  这下你该信了吧!

  他甚至开始热情地给出治疗建议。

  “公主,您这病,得治!”

  “千万不能再拖了,长此以往,寒气入体,侵蚀五脏,不但会影响武道根基,恐怕……还会影响寿元。”

  “臣这儿正好有一副祖传的方子,专治此症,只需……”

  话还没说完。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猛地爆发开来。

  顾长生打了个哆嗦,终于从“神医”模式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

  正对上李沧月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点清冷,只剩下滔天的羞愤和暴怒。

  “顾、长、生!”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给本宫……闭嘴!”

  话音未落,李沧月已经羞愤到了极点,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恼羞成怒之下,她甚至忘了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下意识地抬手,对着顾长生的方向,隔空挥出了一掌!

  一股磅礴的气劲,瞬间脱手而出!

  那是独属于“五品指玄境”的深厚修为。

  尽管在出手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下意识收了九成的力道。

  但即便是剩下的一成,那股磅礴的气劲,也绝不是顾长生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我操……”

  顾长生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捆住他手腕的铁环应声而断。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撞在墙角的干草堆上,脑袋一歪,眼歪口斜地直接晕了过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顾长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操。

  这娘们儿……

  下手真他妈狠啊……

  ……

  天牢,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李沧月急促地呼吸着,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看着在草堆里不省人事的顾长生,贝齿死死咬着下唇,脸上那股不正常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体内激荡的气血和心绪。

  那张涨红的俏脸,依旧滚烫。

  “玄鸦卫,滚进来!”她咬牙切齿地对着门外喊道。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两名玄鸦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公主!”

  当他们看到牢内的景象时,两人都愣住了。

  刑架断裂。

  新科状元郎顾长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草堆里,生死不知,而自家那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此刻竟俏脸绯红,气息不稳。

  这……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心头巨震,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李沧月瞪着草堆里的顾长生,恨不得再上去补两脚。

  “把这个登徒子……”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抬到本宫的府上去!”

  “关进偏殿,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准动他,更不准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啊?”

  两名玄鸦卫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满脑袋都是问号。

  什么情况?

  抬到公主府?

  关进偏殿?

  不准动他?还不准让他死了?

  他们看着自家主子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又看了看被打得半死不活,人事不知的状元郎。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油然而生。

  这位顾状元……

  刚才在这天牢里,到底对公主公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这……

  说放过吧,状元郎被打晕了。

  说没放过吧,长公主竟然要把人带回自己的府邸?

  他们跟了公主这么多年,闻所未闻,这到底是立了天大的功,还是闯了灭门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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