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

  整个京城,炸了。

  新科状元顾长生,金殿求亲长公主,被当场打晕,直接抬进了公主府!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

  从皇城根下的达官显贵,到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钻进了每一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

  茶馆里。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各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那位状元郎,求亲不成,被长公主公主亲手给……”

  先生故意拖长了音,吊足了胃口。

  “给抬回府了!”

  “我的天!抬回去了?是死是活啊?”

  “这还用问?进了那位活阎王的府邸,还能有活路?怕是已经被大卸八块,喂了玄鸦卫的乌鸦了!”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还有那惊天的才华。”

  一时间,茶馆酒楼,议论纷纷。

  有人说顾长生才华横溢,长公主是爱才心切,想收为己用。

  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惊恐地猜测,这位状元郎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

  御书房内。

  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

  一个老太监躬着身子,将刚刚从宫外传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龙椅上的男人。

  大炎皇帝李承乾听完,手中那杆紫毫御笔,微微一顿。

  一滴浓墨,在奏章上晕开。

  “沧月……亲自带了个男人回府?”

  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纳闷。

  沧月自监国以来,性情愈发冷僻,视天下男子如草芥。她的公主府,比皇宫内院还要戒备森严,说是禁地也不为过。

  她素来视天下男子如草芥,府内别说侍卫,连个扫地的男丁都没有。

  今日,竟破天荒地带了个男人回去?

  李承乾是真的想不通。

  “这顾长生,莫非真有什么通天之能?”

  “还是说……”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沧月她……真的动了凡心?”

  不。

  不可能。

  他甩开这个念头,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寻常女儿家的心思。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

  同一时间,礼部侍郎府。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心裂肺。

  内堂里,顾长生的母亲苏氏哭得肝肠寸断,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痕,死死抓着丈夫顾远山的衣袖。

  “老爷,老爷你快想想办法。”

  “长生……长生可是咱们老顾家九代单传的独苗。”

  “那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我可怜的儿啊!”

  苏氏说着说着,身子一软,几欲晕厥。

  “够了!”

  礼部侍郎顾远山猛地一拍桌案,那张素来以温文尔雅著称的脸,此刻铁青一片,布满了怒火。

  “哭哭哭!就知道哭!慈母多败儿!”

  他指着门外,气得浑身发抖。

  “他敢在金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求亲长公主!那是他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我这张老脸,我顾家的百年清誉全被这个孽障给丢尽了!”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顾家的笑话,还去捞人?你是嫌我顾家灭门不够快吗?!”

  顾远山嘴上骂得狠。

  骂完妻子,他一个人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门窗紧闭。

  顾远山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忧虑。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以前是个纨绔,但绝不是那种没有脑子,会主动寻死之辈。

  大病一场后,更是性情大变,沉稳了许多。

  此番行事如此张狂,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福伯。”

  他低喝了一声。

  一个老管家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

  “老爷。”

  “去,库房里取那尊前朝的玉佛,再备一份厚礼,悄悄送去公主府总管那里。”

  顾远山语速极快地吩咐。

  “什么都别问,就问一句,那孽障……是死是活。”

  “再去,联系王御史,李学士他们几个,就说我说的,准备明日早朝,联合上奏,无论如何,也要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放那孽障一条生路!”

  ……

  流言,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当顾远山还在想办法捞人的时候,京城关于顾长生的下场,已经朝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离奇的方向发酵。

  “我听我宫里当差的远房表哥说,那状元郎的皮囊生得极好,长公主是看上了他的脸,要收为‘面首’呢!”

  这个说法,还算温和。

  更离谱的,来自于某些阴暗的角落。

  “面首?你们太天真了!”

  一个酒馆的角落里,一个三教九流的汉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忘了长公主是什么人?她可是武道高手,我听说啊,这顾状元体质特殊,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长公主,是把他当成了药人。”

  “药人?”

  “就是用活人的血肉炼药,据说那顾状元,就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是最佳的药引。”

  “我的天,那状元郎岂不是要被……被活活炼化了?”

  “可不是嘛!”

  一时间,药人状元的说法不胫而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

  长公主府。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了一张极尽奢华的檀木大床上。

  床上的‘人形粽子’动了一下。

  顾长生缓缓睁开了双眼。

  操。

  胸口好疼。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从脖子到脚踝,都被白色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李沧月那一掌,可真是一点没留情。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娘们儿,下手真他妈黑。

  就在他暗自骂娘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醒了?”

  顾长生费力地扭动脖子。

  只见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李沧月换下了一身宫装,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正单手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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