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随着尖细的传唱声。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李承乾大步走入金銮殿。

  他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一落座,目光便扫过殿内,最终停在李沧月身上。

  “沧月。”

  李承乾的声音洪亮:“昨夜京城动静不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沧月一身黑金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出列。

  “回父皇,儿臣昨夜清扫了一些京城的垃圾。”

  “垃圾?”

  李承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怎么听说,你调动玄鸦卫,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死了上千人?”

  话音刚落。

  一个头戴玉冠,身穿蟒袍的青年立刻站了出来,正是二皇子李玄。

  “父皇明鉴!”

  李玄一脸悲愤,痛心疾首。

  “皇姐此举,简直是目无王法,为区区一个驸马,便屠戮京城,血洗长街!这与谋反何异?!”

  “请父皇严惩长公主,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话音一落。

  御史台的魏光正立刻跟着跪下。

  “臣,附议。”

  “长公主殿下滥用私兵,擅开杀戒,此风断不可长。”

  “请陛下降罪!”

  “臣等附议!”

  呼啦啦。

  一大片官员跪了下去,矛头直指李沧月。

  李沧月一言不发。

  李承乾眯起了眼睛,刚要开口。

  殿外。

  太监尖锐的唱喏声突兀地响起。

  “宣——”

  “顾府,顾长生,上殿觐见——”

  李玄和魏光正对视一眼。

  正好。

  让这个罪魁祸首也来当面对质!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

  四个小太监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

  躺着的正是新科状元,当朝驸马顾长生。

  此刻的顾长生,身穿一件白色中衣,头发凌乱,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那模样气若游丝。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没事吗?”

  “看顾长生这脸色,怕是中了剧毒啊!”

  百官窃窃私语,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沧月也是柳眉微蹙。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昨晚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就在此时。

  魏光正脸色铁青,怒喝道。

  “顾长生,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不过是进了几个毛贼,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扰乱朝纲。”

  魏光正不顾阻拦。

  他伸手就要去掀顾长生身上的锦被,怒斥道:“老夫看你就是个惑乱国政的妖孽,定是装病欺君。”

  顾长生心里暗骂。

  老东西,一会儿让你哭都找不着调,看你还怎么装正义使者。

  乾皇一听顾长生命不久矣,瞬间急了。

  他可是指望着顾长生给他炼制黑丸子续命,要是顾长生死了,他去哪里找这么一个神医?

  “顾爱卿,你可不能死。”

  乾皇猛地从龙椅上探出身子,急切道,“朕的……朕的身体还指望你调理,你千万要撑住。”

  殿内百官再次震惊。

  陛下对顾长生的器重,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魏光正却不依不饶,他见乾皇如此紧张,更加认定了顾长生是在装病,想要借此蒙蔽圣听。

  他强行去拉扯顾长生身上的被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让老夫看看,你这身上到底有什么伤口,竟敢在陛下面前演戏。”

  顾长生心中冷笑。

  老子昨晚喝的毒药正愁没地方排呢,这老东西送上门来,不喷他一脸岂不是浪费?

  噗。

  一大口黑血,带着一股腥臭,精准无误地喷向了魏光正的脸。

  那黑血腐蚀性极强,沾到魏光正的皮肤上,瞬间冒出丝丝黑烟,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啊!”

  魏光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堪。

  仅一瞬间。

  魏光正脸上被黑血溅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骇然,纷纷后退,唯恐被那诡异的黑血沾染上分毫。

  顾长生此刻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在地上哀嚎的魏光正,声音悲愤至极。

  “魏大人,昨夜的刺客说,朝中有人接应他们,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啊。”

  “你为何要害我,你为何要派人杀我。”

  顾长生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难道……”

  “难道就是因为我为陛下寻来了长生仙药,断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念想,所以你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这一刻,舆论瞬间反转。

  百官们看着魏光正惨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难道魏大人真的与血杀楼勾结?

  二皇子李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顾长生竟然还有这一手。

  “顾驸马,你身中剧毒,神志不清,怎可胡言乱语,魏大人乃朝廷命官,岂会与刺客勾结?”

  “儿臣恳请,宣太医院院首张柬之,当场为他验伤,若是他没有中毒,便是欺君之罪,当满门抄斩。”

  李玄这是要釜底抽薪。

  他就不信,顾长生真能瞒天过海。

  “准。”

  李承乾冷冷吐出一个字。

  很快。

  太医院院首张柬之被两个太监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张爱卿,你来看看驸马究竟是何状况。”

  “是,陛下。”

  张柬之颤颤巍巍地走到担架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顾长生立刻运转万毒经。

  体内那股霸道、混乱、吞噬一切的真气瞬间涌动起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下一秒。

  张柬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顾长生还要惨白。

  那是什么脉象?

  狂乱、暴戾、驳杂……

  仅仅是透过肌肤接触,就让他这个行医一生的老太医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这……

  这人怎么还活着?

  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毒人。

  “剧毒攻心,经脉寸断,这……这是回光返照之相啊。”张柬之声嘶力竭地喊道,“驸马爷全靠一口气吊着,随时都会死啊!”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二皇子李玄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真的中了毒?

  李承乾一听自己的长生药引子要死了,瞬间破防。

  他认为魏光正是在断他的长生路!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在地上哀嚎的魏光正,以及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二皇子李玄。

  “魏光正你这个老匹夫,朕的顾爱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全家陪葬。”

  乾皇怒吼一声,声震殿宇。

  他抓起龙案上的砚台,猛地砸向二皇子李玄!

  “你们都想害朕,都想朕死!”

  砚台带着风声,直扑李玄面门。

  李玄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暴怒。

  “父皇息怒!”

  乾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来人,将魏光正拖出午门,立刻杖毙,全家抄没。”

  殿内。

  百官无人敢出声求情。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魏光正发出绝望的哀嚎。

  然而。

  乾皇根本不听。

  他眼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顾长生这个续命神医的保护。

  “还有你!”乾皇猛地指向李玄,“朕的顾爱卿若是死了,你这个逆子也别想好过。”

  李玄跪倒在地。

  这次他彻底惹怒了父皇。

  顾长生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这皇帝,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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