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张晔把demo交给了苏晚棠。

  不是正式录音——他没钱进录音棚。就是他自己在琴房里用手机录的。唢呐吹了旋律线,二胡补了一段副歌的伴奏,剩下的用哼唱代替。

  音质一般。但旋律完整。

  “就这?”苏晚棠看着手机里的音频文件。“手机录的?”

  “条件有限。”

  “……行吧。”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手机。

  “你先让我听听。”

  她戴上耳机。点开。

  三秒。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一分钟后。她摘下耳机。手指微微抖。

  看着张晔。表情很奇怪——不是惊讶,不是夸张。是那种“我需要确认一下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的表情。

  “这是你写的?”

  “嗯。”

  “你?一个大一新生?”

  “嗯。”

  “……行。我转给何叔。但我先说好——如果他问我作者是谁,我怎么回答?”

  “就说是一个叫‘无名’的人给你的。你也不知道是谁。”

  “你要我骗他?”

  “不是骗。是保密。”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到底在搞什么?”

  “等歌发出去你就知道了。”

  “……行吧。我转。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等适当的时候。”

  苏晚棠把音频转发给了何俊明。附了一句:“何叔,有首歌你听听。署名‘无名’,是朋友给我的。”

  发完了。

  她又重新听了一遍。耳机里的声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从小听她爸玩摇滚长大,对音乐的判断不会差。

  这首歌——是要炸的。

  张晔走了。

  晚上。

  何俊明的公寓。

  他刚洗完澡,穿着拖鞋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和一包拆了一半的烟。

  苏晚棠的消息他看到了。懒得回。

  这姑娘催歌催不动,倒老给他推荐别人的歌。上次推了一首,听了三十秒就关了——垃圾。

  这次大概也差不多吧。

  但手指还是点了一下。

  随手。

  耳机没戴。手机外放。

  音质很差。手机录的,底噪明显。

  但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

  何俊明的手停了。

  烟夹在指间,烟灰落了下来。落在裤子上。他没发现。

  第二句。戏腔的拖腔滑入流行节奏。那个过渡——丝滑得像水流过石头。没有棱角。没有断裂。就那么自然地、理所当然地,从一个世界滑进了另一个世界。

  何俊明坐直了。

  他把外放切成了耳机。重新从头听。

  这次他在认真听。不是“随手点一下”的那种听。是二十年从业经验全部调动起来的那种听。

  他在分析。

  第一句——戏腔起调。但不是传统戏曲那种硬起。带了一个气声装饰音,像是在你耳边低语。这个处理手法,他在任何蓝星歌手的作品里都没听到过。

  第二句——过渡。从戏腔滑入流行四拍。这个过渡是整首歌最可怕的地方——滑得太自然了。像水从高处流到低处,你甚至感觉不到地形的变化。

  一般的作曲人,做“中西融合”都做不好。要么生硬拼接像是两首歌缝在一起,要么为了融合牺牲掉了两边的特色。但这首歌——

  两种语言都保住了。戏腔还是戏腔,流行还是流行。但它们在同一首歌里共存了。

  这需要极高的音乐修养。

  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是审美。

  何俊明做了二十年音乐。签过无数歌手,制作过上百首歌。好歌听过很多,神曲也见过几首。

  但把戏腔和流行融合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

  没有。从来没有。

  副歌来了。

  旋律高亢。像火。像刀。像一个人站在燃烧的舞台上,衣袂飞扬,万人仰望——但眼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

  何俊明的鸡皮疙瘩从手臂刷到后脖颈。

  他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又一遍。

  连续听了十六遍。

  茶几上的威士忌凉了。烟灭了。手机电量掉了百分之二十。

  窗外凌晨的灯光打进来。他没开屋里的灯。

  屋里就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拿起手机。拨苏晚棠。

  嘟——嘟——嘟——

  “……喂?”苏晚棠的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这个‘无名’到底是谁?”

  “何叔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一点四十。回答我。‘无名’是谁?”

  “……我不知道。朋友给我的。”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名字叫什么?”

  “我真不知道。匿名的。只留了个署名‘无名’。”

  何俊明沉默了三秒。

  他不信。

  苏晚棠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追问也没用——这姑娘脾气硬,逼急了直接挂电话。

  “这首歌我要了。”

  “什么?”

  “我说这首歌我要了。版权、录制、发行,全包。你转告‘无名’,让他跟我联系。价格好商量。”

  苏晚棠彻底清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

  “何叔,你确定?你都不知道作者是谁。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是AI生成的呢?”

  “不是AI。”何俊明语气笃定。“AI做不出那个过渡段。那个从戏腔滑到流行的处理——需要对两种音乐都有极深的理解。机器做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二十年音乐。”何俊明的声音压下来。不是激动。是认真。是一个老匠人在面对一件好活儿时的那种严肃。

  “从来没听过有人把戏腔和流行融合得这么自然。”

  “这首歌——我一定要拿下。”

  电话挂了。

  苏晚棠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她拿起手机。给张晔发了条消息。

  “何叔疯了。凌晨两点打给我。说你那首歌他要了。让你跟他联系。”

  “……”

  “你别给我装。”

  “……”

  “你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一首歌。”

  “何俊明二十年没这么激动过。他说从来没听到过戏腔和流行融合得这么自然的。张晔——你到底是谁?”

  张晔看到消息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他回了两个字。

  “收到。”

  苏晚棠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就没再发了。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

  《赤伶》的旋律在黑暗中回响。

  戏台。灯火。伶人独立。

  何俊明疯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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