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来了”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卡尔嘉的心脏。

  “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圣王国不好吗?这里有需要您帮助的人,有敬仰您的人,有……”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想说“有我”,但她说不出口。

  “殿下。”

  东野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卡尔嘉脸上。

  “我不是圣王国的人。我只是一个过客。过客总有离开的时候。”

  “可您说过,您抛骰子决定了目的地。骰子选了圣王国,说明命运把您带到了这里!”

  “骰子只是骰子。”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

  “它选了一个起点,但不代表那就是终点。”

  卡尔嘉的嘴唇在颤抖。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她是圣王女,是那个在战场上冲下高坡、在数万亚人大军面前没有退缩的女人。

  她不能在一个人面前,因为对方要离开,就哭出来。

  但她控制不住。

  “您知道吗。”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在遇到您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面说‘不行’了。所有人都说我很优秀,很能干,是圣王国历史上最出色的圣王之一。但我知道,那些话有一半是奉承,一半是客气。只有您……只有您告诉我,我不够格。”

  东野诚没有说话。

  “您说我软弱,说我搞错了重点,说我需要做脏活。您说的都是对的。我听了,我改了,我做了。”

  卡尔嘉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但我改、我做,不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而是因为……”

  她咬住了嘴唇。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您失望。”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卡尔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没有掩饰,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黑色的斗篷上。

  “我不想让您觉得,您看错人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您说我不是合格的国王,我想证明给您看,我可以成为。您说我软弱,我想让您看到,我可以坚强。您说要我做脏活,我去做,哪怕晚上睡不着觉,我也去做。”

  她站起身,走到东野诚面前。

  烛光在她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您要走了。而且不一定回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决堤的情绪。

  “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圣王女。

  圣王国的至宝。

  那个在战场上冲下高坡、拔剑冲向亚人大军的女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殿下。”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平时轻了许多。

  “您做这些的意义,不在于我。在于您自己,在于圣王国的百姓。”

  “我知道。”

  卡尔嘉吸了吸鼻子。

  “但我也想让您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东野诚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东野先生。”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窗外的夜风吹散。

  “您说您没有义务帮圣王国。您说得对。您不欠我们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但如果您真的要走……能不能,在走之前……”

  她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给圣王国留下一位王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东野诚看着卡尔嘉。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有泪水,有羞怯,有恐惧,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期待。

  “殿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

  卡尔嘉没有退缩。

  “我是圣王女,国家需要继承人。与其随便找一个人,不如……”

  她说不下去了。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尔嘉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久到她手中的温度开始变凉。

  久到她想要松开手,转身逃离这个房间。

  然后,东野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卡尔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殿下。”

  东野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叹息。

  “您是个好女人。”

  卡尔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您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您需要的不是一位王储。”

  东野诚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您需要的是一位能站在您身边的王。而那个人,不应该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流浪者。”

  卡尔嘉愣住了。

  “您说您做这些是为了不让我失望。”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但您应该为了自己而做。为了圣王国的百姓而做。为了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士兵而做。不是为了我。”

  “可是——”

  “没有可是。”

  东野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东野诚并不准备随便留下后代,拥有无尽生命的自己留下后代干嘛?

  非要留下后代的话,东野诚也更倾向于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作为孩子的母亲。

  其余的人,不过是过客罢了。

  “您是圣王女。您的婚姻是国事,不是私事。把孩子当作‘留住一个人的筹码’,是对您自己、对孩子、对圣王国的侮辱。”

  卡尔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羞耻。

  因为他说得对。

  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留住他”的私心。她想用孩子绑住他,想让他无法离开。

  这不是一个君主该有的想法,甚至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该有的想法。

  太幼稚了。

  太可笑了。

  “对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弄碎什么。

  卡尔嘉的身体僵住了。

  “半个月后我会离开。”

  东野诚收回手。

  “但在那之前,我还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卡尔嘉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烛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承诺的……

  陪伴。

  不是“我会留下来”。

  不是“我会回来”。

  只是“我现在还在”。

  卡尔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用手背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斗篷。

  “东野先生。”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答应我。”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您是个好圣王,圣王国需要您。不需要一个不靠谱的王储。”

  卡尔嘉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带着泪痕,带着苦涩,带着释然。

  “我回去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殿下。”

  卡尔嘉停下脚步。

  “半个月后,我走的时候,不会告别。”

  卡尔嘉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我知道了。”

  “还有。”

  东野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今天说的话,我会当作没有听到。”

  卡尔嘉沉默了片刻。

  “不用。”

  东野诚微微挑眉。

  “我说的话,我认。”

  卡尔嘉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我不是那种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的人。您不答应,是您的事。我说了,是我的事。”

  她推开门。

  “东野先生,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出堡垒,走上碎石小路,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月亮躲进了云层。

  大地暗了下来。

  他站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烛燃尽,火焰在最后一缕青烟中熄灭。

  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说出口。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隔壁的房间,丽塔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

  “大人果然很温柔呢。”

  她轻声自语,然后转身走到东野诚身边,躺下。

  明天还要早起。

  可女仆的本分,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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