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棠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呗。

  既然堵不住众生的嘴巴,那就无视。

  要是我一直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还不如不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百个世界走下来,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什么恶毒的揣测没经历过?

  比起被雷劈、被追杀、被困在绝境里九死一生,几句闲话算什么?

  秦砚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拿了衣架上的外袍披上,束好腰带。

  “走吧。”

  余晚棠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真跟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院里的丫鬟小厮噤若寒蝉,低着头贴墙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世子爷今天的脸色太吓人了,谁也不敢触霉头。

  马车备好了,停在二门外。

  秦砚珏先上了车,余晚棠跟在后面提着裙子上车。

  一路无话,马车在福晟楼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秦砚珏先一步下了车。

  余晚棠正要自己跳下来,眼前多了一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干净。

  是秦砚珏的手。

  他站在车辕旁,侧身面对着她,那只手稳稳地伸在半空,掌心朝上。

  余晚棠抬眸,与他对视。

  阳光下他额间那点红痣像一滴凝固的血,衬着那张冷淡的脸,说不出的好看。

  她勾了勾唇角:“我夫君的手可真好看呢。”

  秦砚珏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

  但他没收回手,也没接话。

  余晚棠笑了一下,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轻轻一握就把她整只手包住了。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牵着她下了马车。

  落地之后,他没松开。

  余晚棠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秦砚珏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她。

  余晚棠挑了挑眉。

  这是想演戏给别人看,告诉所有人他们恩爱?

  还是——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亏。

  福晟楼是上京城最大的酒楼,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里头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两人牵着手走进去的时候,大堂里不少人都看过来了。

  有认出秦砚珏的,有认出余晚棠的,更多的是两个都认出来了。

  然后目光就黏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移不开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响了起来。

  “那是……秦国公世子?”

  “旁边那个就是余晚棠吧?”

  “他们还牵着手呢……”

  “不是说……”

  余晚棠充耳不闻,大大方方地跟着秦砚珏上了二楼雅间。

  小二哈着腰跟在后面,殷勤得恨不得把整个酒楼搬给他们。

  秦砚珏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余晚棠坐在他对面,接过小二递来的菜单,翻了两页,开始点菜。

  “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翡翠虾仁、一品豆腐、再来一份桂花糕,一壶桃花酿。”

  她点得飞快,合上菜单递回去,又补了一句:“鳜鱼要现杀的,狮子头多放点肉。”

  小二连声应着,飞奔下去了。

  秦砚珏看着她,目光复杂。

  “倒是好胃口。“

  “昨天饿了一整天,晚上又……跟个牛似得,累坏我了。

  早上起来手都抬不动,还要面对长辈,要不是饿坏了,我才不起来。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跟你斗智斗勇。”余晚棠托着腮看他,笑眯眯的。

  秦砚珏别开了视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看似生人勿进,耳朵却是更红了。

  余晚棠看在眼里,没拆穿他。

  嘴上说着恨她、要跟她算账、不会上她的当。

  结果呢?

  她说去吃饭,他立刻巴巴的跟来了,生怕她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她下车,他还伸手护她,进门的时候,手都没松。

  这叫什么?

  这叫口是心非。

  她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一群年轻公子哥的说笑声,中气十足,带着几分酒意。

  “清辞兄,今日你做东,可得把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开了!”

  “就是就是,新婚燕尔还出来跟我们喝酒,嫂夫人不管你?”

  一阵哄笑。

  然后是一个清冷矜持的声音:“少废话,上楼。”

  楚清辞。

  余晚棠的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秦砚珏的眼睛眯了起来。

  低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簇拥着一个人上了二楼,为首那个身量颀长,面容英俊,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腰间佩着一块羊脂玉。

  正是永宁侯府世子,楚清辞。

  他上了二楼,正要往预定的雅间走,余光扫过走廊。

  脚步顿住了。

  雅间的门半开着,里头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的俊美冷冽,额间一点红痣,正端着茶盏慢慢喝。

  女的——

  楚清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余晚棠。

  她比他记忆中更好看了。

  不,应该说,她跟他印象里那个温婉柔顺的秦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了。

  此刻她托着腮,歪着头看对面的秦砚珏,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在和慵懒,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楚清辞站在走廊里,一时竟挪不动脚。

  身后的友人撞上了他的背,探头一看,也愣了。

  “哟,那不是秦世子和……”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人拽了一把,噤声了。

  余晚棠感觉到了视线,偏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看了楚清辞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跟秦砚珏说话,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扫过了一件不相干的摆设。

  楚清辞的手攥紧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痛,他对余晚棠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是一种被轻视的不适。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就好像他楚清辞,从来就不曾在她的世界里占据过任何位置。

  “清辞兄?走啊,愣着干嘛?”

  友人在身后催促。

  楚清辞收回目光,面色如常,抬脚往自己的雅间走去。

  经过余晚棠那间雅间门口时,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多看一眼。

  但他的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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