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禄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庆州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德禄顾不得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比刘文远晚太多。

  他赶到经略司的时候,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经停满了粮车,一袋袋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

  经略司的仓吏们正在紧张地清点登记,忙得满头大汗。

  陈德禄跳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门口的兵丁,大步往里闯。

  “辛主簿在哪儿?”

  “在后堂。”兵丁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指路。

  陈德禄三步并作两步往后堂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刘员外,十万石?”

  那是辛缜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刘文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草民这几日一直在调集粮草,今日总算凑齐了第一批,五万石。

  剩下五万石,三日之内必到。”

  陈德禄的脚步一顿。

  十万石。

  刘文远这个王八蛋,一口气送了十万石。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门去。

  “辛主簿!”

  后堂里,辛缜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

  周明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账册。

  刘文远坐在客位上,身后站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陈德禄认出那是刘文远的幕僚赵如晦。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辛缜看到陈德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陈员外来了。”

  陈德禄快步走到堂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辛主簿,草民有罪!”

  这一跪,满堂皆惊。

  周明愣了一下,刘文远的眉头跳了跳,就连辛缜端茶的手都微微一顿。

  “陈员外这是做什么?”辛缜放下茶盏,语气依然平淡,“起来说话。”

  陈德禄没有起来,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和急切:“辛主簿,草民今日来,是向您请罪的。

  草民原本承诺三日之内将粮草入库,可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粮草还没有送来是草民食言了!”

  他抬起头,看着辛缜,目光诚恳:“但请辛主簿放心,粮草已经在路上了。

  草民方才已经吩咐各处的仓库起运,第一批两万石,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到。

  剩下的,三日之内全部入库。”

  辛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陈员外,”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听说,街上有传言,说朝中有人要废盐钞法?”

  陈德禄的额头冒出了汗。

  他知道辛缜是在明知故问。

  以辛缜的消息灵通程度,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传言。

  而辛缜之所以这么问,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到底是被传言吓住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辛主簿明鉴,”陈德禄硬着头皮道,“草民确实听到了那些传言,也确实是因此耽搁了送粮。

  但草民对盐钞法从未动摇过,草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辛主簿,不管朝中有什么传言,草民该送的粮,一粒都不会少!”

  辛缜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那陈员外今日来,是为了请罪,还是为了送粮?”

  “都是!”陈德禄咬牙道,“草民食言在先,请罪是应该的。

  送粮是草民的本分,更不会推辞。

  辛主簿若是觉得草民不可信,尽可以罚。

  只求辛主簿给草民一个机会,让草民把粮送进来!”

  后堂里安静了片刻。

  此时刘文远嗤笑道:“陈德禄,一点点谣言,你就违背诺言,看来你这人没有什么诚信啊。”

  陈德禄闻言大怒道:“刘文远!我看就是你放的谣言!”

  刘文远神色吃惊道:“陈德禄,你可别乱说,刘某可是积极支持盐钞法的爱国商人,你看,我连粮食都运过来了,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陈德禄还想要说什么,却见辛缜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陈德禄赶紧闭上了嘴巴。

  “陈员外,”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起来吧。”

  陈德禄一怔,抬起头。

  辛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

  “粮到了,盐钞就是你的,编号的事,按实际入库的先后顺序排。

  你送得晚,编号就靠后,这是规矩,不能改。”

  陈德禄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辛缜没有拒绝他的粮,这已经是万幸了。

  “草民明白!”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

  辛缜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文远,又看了看陈德禄,忽然笑了。

  “两位都是庆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倒是巧,一前一后都来了。

  也好,正好有些事情,可以一起说。”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负手而立。

  “盐钞法的事,诸位不用听信外面的传言,朝中有人弹劾,那是朝中的事。只要范帅在庆州一天,盐钞法就不会废。”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目光明亮。

  “至于青白盐行会的事情,章程已经在拟了。

  第一批入会的,就是今天把粮送进来的诸位。

  刘员外十万石,陈员外五万石,再加上其他几位,行会的主心骨,就是你们了。”

  刘文远和陈德禄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有火星嘣射。

  辛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行了,都回去吧。粮草入库的事,周先生会安排。

  行会的章程,三天之后,诸位一起来看。”

  刘文远和陈德禄同时拱手:“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

  经过陈德禄身边时,刘文远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德禄兄,得罪了。”

  陈德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文远兄好手段。”

  刘文远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陈德禄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输了半招。

  但行会的元老席位,他一定要拿到!

  他握了握拳,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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