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离开后,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沉思。

  东林党的核心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左光斗死了,杨涟死了,高攀龙也死了。

  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成不了气候。

  可钱谦益还在。

  这个老狐狸,至今没有露出破绽。

  他躲在府里,装聋作哑,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和他毫无关系。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派人去联络几位老臣,似乎是想重新结党。"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钱谦益果然不安分。

  左光斗等人一死,他就急着东山再起。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朕要见他。"朱由检站起身,"明日早朝,让他来乾清宫。"

  "是。"

  王承恩退出。

  朱由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钱谦益,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过朕的清算?

  朕告诉你,东林党核心已倒,群龙无首。

  朕要做的,是让你们自己崩溃。

  次日。乾清宫。

  早朝上,群臣齐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光斗等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东林党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而魏忠贤,则是站在前列,趾高气扬。

  他的风头,甚至压过了几位阁老。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钱谦益。"

  钱谦益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地。

  "臣在。"

  "朕听说,你最近在联络几位老臣?"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谦益的身体一颤。

  "臣……臣只是想联络几位老友,叙叙旧……"

  "叙旧?"朱由检冷笑一声,"朕看你是想结党吧?"

  钱谦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万岁爷明鉴!臣绝无此意!"他连连磕头,"臣对万岁爷忠心耿耿,绝不敢结党营私啊!"

  "是吗?"朱由检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你告诉朕,左光斗、杨涟、高攀龙这些人,这些年做了多少贪墨之事?"

  钱谦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朱由检一字一句道,"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臣……臣……"

  "你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你是东林党魁,怎会不知道?"

  钱谦益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承认,就意味着和左光斗等人同罪。

  否认,万岁爷又不会相信。

  "朕给你一个机会。"朱由检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什么……什么机会?"钱谦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朕要你写一份奏折,弹劾左光斗等人的罪行。"

  钱谦益愣住了。

  "万岁爷……"

  "你听到了。"朱由检淡淡道,"朕要你亲笔写下他们的罪行。"

  "写好了,朕饶你一命。"

  "写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钱谦益跪在地上,陷入了挣扎。

  弹劾左光斗等人,就意味着背叛同党。

  可若是不从,只怕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东林党核心已倒,群龙无首。

  朕让他们自己崩溃。

  这就是朕的策略。

  "臣……臣愿意。"钱谦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好。"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承恩,给他纸笔。"

  王承恩走上前,将纸笔递给钱谦益。

  钱谦益跪在地上,提笔的手在发抖。

  他写不下去。

  那些都是他的同党、他的朋友、他的政治盟友。

  让他弹劾他们,就等于让他亲手将这些人送入死地。

  "怎么?"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写不出来?"

  "臣……臣在写……"钱谦益咬了咬牙,开始落笔。

  笔锋颤抖,字迹潦草。

  但他还是写完了。

  "呈上来。"

  王承恩接过奏折,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钱谦益在奏折中详细列举了左光斗等人的罪行——贪墨受贿、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斥异己……

  写得十分详尽,仿佛他早就在收集这些罪证一般。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钱卿果然是忠臣。"

  钱谦益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背叛了同党。

  他出卖了朋友。

  从今日起,他就是东林党的叛徒。

  "朕念你诚心悔过,"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暂且饶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且回家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钱谦益磕头谢恩,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就是个废人了。

  东林党魁又如何?

  在万岁爷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钱谦益退出后,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才的一幕惊呆了。

  万岁爷竟然逼钱谦益弹劾自己的同党!

  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手腕!

  而魏忠贤则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钱谦益这条老狗,终于也低头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诸位卿家,"他开口,声音平静,"朕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朕要的,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不是结党营私的小人。"

  "谁若是敢拉帮结派、对抗朕……"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场,就是左光斗、杨涟、高攀龙。"

  殿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退朝吧。"

  群臣散去。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背叛东林党,东林党就彻底完了。"

  "完了?"朱由检摇了摇头,"还没有。"

  "钱谦益只是被逼低头,不代表他真心效忠朕。"

  "朕要的,是让东林党从内部瓦解。"

  "让他们自己咬死自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咬了。"

  "再过不久,东林党就会彻底崩溃。"

  王承恩躬身道:"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

  窗外,阳光明媚。

  但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下,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暗涌。

  而在钱谦益的府邸里,这位东林党魁正在借酒浇愁。

  "大人,"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您别喝了……"

  "滚!"钱谦益一巴掌拍在桌上,"让本官喝!本官想喝!"

  "大人,您这样……"

  "本官怎么样了?"钱谦益冷笑,"本官背叛了同党,出卖了朋友。本官是东林党的罪人!"

  "可大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钱谦益仰头灌下一杯酒,"是啊,本官是被逼无奈。"

  "可那又如何?"

  "左光斗他们死了,本官活着。"

  "本官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天空。

  "你们知道东林党为什么会败吗?"

  幕僚不敢说话。

  "因为我们太蠢了。"钱谦益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以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可实际上呢?"

  "在万岁爷眼里,我们不过是几颗棋子。"

  "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本官以为自己在和他斗智斗勇,其实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可笑,可笑啊……"

  钱谦益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恨。

  恨万岁爷的心狠手辣。

  恨东林党其他人的软弱无能。

  更恨自己的懦弱和妥协。

  可再恨又能如何?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人,"幕僚低声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钱谦益苦笑,"还能怎么办?"

  "东林党已经完了。"

  "本官这条命,早晚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幕僚低下头,不敢再说。

  而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东林党残余的命运也在发生着变化。

  那些平日里依附于东林党的人,纷纷跳出来和东林党划清界限。

  有的主动上折子弹劾东林党。

  有的公开发表声明,宣布退出东林党。

  还有的甚至落井下石,诬陷曾经的同党。

  一时间,东林党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里,翻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报告,冷冷一笑。

  "看看,"他指着报告,"这就是东林党。"

  "平日里称兄道弟,同生共死。"

  "真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士人气节,什么同党情谊,全是笑话。"

  王承恩低声道:"万岁爷说的是。"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不杀他们,朕只是让他们自己崩溃。"

  "让他们尝尝被同党背叛的滋味。"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凉薄。"

  而就在钱谦益被迫弹劾同党的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又掀起了一阵风波。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东林党余党,顿时慌了神。

  "大人,"一名东林党官员匆匆走进另一名官员的府邸,"钱大人弹劾左光斗他们的折子,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名官员的脸色阴沉,"钱大人这是背叛同党啊!"

  "可不是嘛。"来人叹了口气,"左大人他们尸骨未寒,钱大人就开始弹劾他们了。"

  "这种人,也配称东林党人?"

  "谁说不是呢。"来人摇头道,"可如今钱大人都低头了,咱们又能怎么办?"

  沉默。

  两名官员相对而坐,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东林党的核心活动,但因为和东林党走得近,也被列入了待观察的名单。

  "大人,"来人终于开口,"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退路了?"

  "退路?"官员苦笑,"什么退路?"

  "万岁爷的刀,迟早要落到咱们头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官员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咱们也学钱大人,主动向万岁爷表忠心。"来人压低声音,"弹劾那些已经倒下的同党,揭发他们的罪行。"

  "这样,万岁爷或许会饶咱们一命。"

  官员沉默了。

  他知道来人的意思。

  这是要他们也背叛同党。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东林党已经完了。

  钱谦益都低头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好。"官员终于下定决心,"明日,我就上折子。"

  "把咱们知道的事情,全都抖出来。"

  来人如释重负:"大人英明。"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又有人上折子弹劾东林党了。"

  "哦?"朱由检放下朱笔,"是谁?"

  "是东林党的几个外围成员。"王承恩道,"他们把东林党内部的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朕想要的效果。

  朕不杀人,朕只是让你们自己崩溃。

  让你们自己背叛同党。

  让你们尝尝被出卖的滋味。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钱谦益虽然低头了,但东林党的余党还在。

  那些墙头草,还在观望,还在等待。

  朕要做的,是让他们彻底死心。

  让他们知道,东林党已经完了。

  让他们知道,只有效忠朕,才有活路。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魏忠贤继续查。朕要知道,还有多少东林党余孽在暗中活动。"

  "朕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问题的答案,朱由检已经想好了。

  不是屠杀,而是瓦解。

  朕要让他们自己崩溃,自己倒下。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而在钱谦益的府邸里,这位东林党魁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酒坛。

  地上散落着他刚刚写完的诗句,每一首都是悲愤交加之作。

  "天倾东南,地陷西北。"

  "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吾辈何辜,遭此横祸?"

  他一边写,一边流泪。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东林党魁,如今成了一个被命运抛弃的老人。

  "大人,"一名老仆走进来,"您该歇息了。"

  "歇息?"钱谦益抬起头,目光涣散,"本官还有什么脸面歇息?"

  "本官背叛了同党,出卖了朋友。"

  "本官是东林党的罪人,是天下士人的耻辱!"

  他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酒坛摔在地上。

  "万岁爷!"

  "你赢了!"

  "本官输得心服口服!"

  老仆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从小看着钱谦益长大,从未见过这位大人如此失态。

  "大人,"他低声道,"您要保重身体啊。"

  "身体?"钱谦益惨笑一声,"本官还要身体做什么?"

  "东林党没了,本官的仕途也完了。"

  "接下来,万岁爷要收拾的就是魏忠贤。"

  "等魏忠贤也完了,朝堂上就只剩下万岁爷一个人了。"

  "到时候,本官这颗人头,迟早也要落地。"

  他仰天长叹,泪水夺眶而出。

  "天亡我东林,非战之罪也!"

  而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东林党的残余势力也在暗中活动。

  有人在联络旧友,试图重整旗鼓。

  有人在销毁证据,试图逃脱追查。

  还有人在暗中投靠新的靠山,试图另寻出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万岁爷的眼线,早就盯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人,"一名锦衣卫百户向骆养性禀报,"东林党的余孽又开始活动了。"

  "哦?"骆养性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做什么?"

  "有人在联络旧友,有人在销毁证据。"百户道,"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骆养性摇摇头,"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等他们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咱们再一网打尽。"

  "是!"

  骆养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万岁爷让本官盯着钱谦益,本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动向。"

  "什么动向?"

  "昨夜,有人在钱府后门秘密进出。"骆养性压低声音,"本官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

  "那宅院是谁的?"

  "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别业。"

  百户吃了一惊:"周大人?他不是刚刚投靠了魏公公吗?怎么又和钱谦益搅在一起?"

  骆养性冷笑一声:"这些人,哪个不是脚踩两只船?"

  "万岁爷让本官盯着他们,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大人,咱们要不要向万岁爷禀报?"

  "不急。"骆养性放下茶杯,"本官要先查清楚,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等证据确凿了,再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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