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早就做了,结果两天都忘记传了~将就看一下吧~)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打成了血葫芦,翻滚着砸进泥水里,战马嘶鸣凄厉,震人耳膜。

  “退!再撤回五十步!”黄得功双腿一夹,战马打了个响鼻,硬生生拉开距离。

  佯攻。

  既然行踪早就暴露,突袭根本没戏,先游射试试这南面的深浅。

  两轮游射退下来,黄得功勒马于二百步外,三角眼眯成一道缝。

  “伯爷,这南营是个带刺的铁王八!”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气喘吁吁。“建奴在营栅后头挖了三道壕沟,拒马连着塞门刀车。咱们的战马根本跨不过去!”

  黄得功没吭声,扫视前方。

  两面围攻下,南面的守军数量必定不如东西两面,但防线布置得稳当。

  火炮和火铳的射界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只要明军敢靠近八十步之内,四面八方的铅子就能第一时间集火。

  硬啃,那是没办法才干的事。

  “老子是来端建奴老窝的,不是来送人头的!”黄得功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传令,全军绕阵!给老子瞪大眼睛,找他娘的薄弱处!”

  “是!”

  三千精骑不再硬冲,沿着南营外围,卡在火炮射程边缘,开始绕圈游弋。

  马蹄声如雷鸣,刀光晃得营墙上的清军心惊肉跳。

  黄得功策马走在阵列最前,目光扫过清军营栅的各处细节。风向、壕沟的深浅、火铳孔的分布,全盘收入眼底。

  战马走到南营偏西的位置,黄得功定住了。

  “停!”黄得功一拽缰绳,铁鞭直指前方。

  旷野上突兀地立着几棵粗壮的老榆树。

  建奴扎营时,为了省事,直接把这几棵老树当成了天然的支撑点,将拒马和木栅绕着树干绑在一处。

  “伯爷,那地方有门道?”副将凑过来,顺着铁鞭看去。

  黄得功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门道大了!你给老子仔细瞅瞅,那几棵树干有多粗?”

  副将眯着眼细看:“合抱粗,咋了?”

  “蠢才!”黄得功一巴掌拍在副将的头盔上。

  “树干那么粗,营墙上的直射火器就得被挡住!你看那两边的射界,被树干切得七零八落。建奴的火铳手趴在那地方,根本打不出交叉火力,侧边全是死角!”

  副将一拍大腿,反应过来。

  黄得功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愈发狠戾:“再看底下的拒马!老榆树的根扎在土里,盘根错节。

  建奴的拒马根本没法连成一条线,树根中间全是缝隙!那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留的突破口!”

  “伯爷英明!”副将大喜。“建奴主将肯定以为这几棵大树是天然屏障,那地方的兵力绝对不多,警惕性也比正营门差远了!”

  “对勇卫营来说,这就是现成的攻坚掩护!”

  黄得功一夹马腹,在阵前小跑起来,扯开嗓门布置战术。

  “那几棵老树,能把咱们接敌的距离,从百步压到三四十步!等摸到了树底下,建奴的火炮和火铳就是摆设!”

  “拿树干当借力点,给老子把那些拒马拆了!视角挡着,营墙上的建奴根本摸不清咱们填了多少人进去,必会误判!”

  话音落地,黄得功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

  “传本伯将令!”

  “前锋一千人,全部下马!披双层甲!”

  军令一下,勇卫营中立刻爆发出绵密的铁甲碰撞声。

  一千名最精锐的悍卒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他们不仅穿着内层的锁子甲,外头更是套上了一直放在驮马上的沉重的精钢棉甲。

  这种双层甲重达四五十斤,普通士兵穿上连走路都费劲,但对勇卫营的精锐来说,这是保命破阵的利器。

  “把手牌、包铁大盾全给老子举起来!”黄得功跳下战马,一把推开想要牵马的亲兵。

  他亲手从辎重车上扯下一面半人高的包铁大盾,沉甸甸的精钢铁鞭重新挂回腰间。

  “伯爷!您不能去!”副将脸色大变,一把拽住黄得功的胳膊。

  “您是三军主将,哪有主将亲自当死士破障的道理!”

  “放你娘的屁!”黄得功一把甩开副将的手。

  “老子当年在太仆寺养马的时候,就是光着脚拿柴刀跟流寇拼命的!

  如今皇上恩重,让老子当了这靖南伯,老子更得把这条命卖给皇上!”

  黄得功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直指远处硝烟弥漫的中军大营。

  “吴三桂在东面拿人命填坑,老子堂堂天子亲军,要是这时候缩在后头看戏,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站着!”

  他转过身,直面那一千名裹得像铁罐头一样的重甲步卒。

  “弟兄们!今日破营,有进无退!谁要是敢回头看一眼,老子先敲碎他的脑袋!”

  “跟老子摸过去,拔了建奴的拒马!”

  “万胜!”一千重甲发出沉闷的低吼。

  黄得功提着大盾,弓着腰,活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虎,率先向着那几棵老榆树的方向摸去。

  一千重甲步卒紧随其后。

  没有大声呼喝,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的轻响。

  借助旷野上的浅沟和枯草掩护,这支黑甲重兵悄无声息地向清军南营的西侧弱点逼近。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千勇卫营骑兵,在副将的带领下,故意在正南营门前大声鼓噪。

  “放箭!冲过去!”

  “杀建奴!”

  战马在营门前两百步来回奔驰,卷起漫天尘土。

  南营的汉军守将果然上当,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门的骑兵吸引。

  “火铳手准备!别让他们靠近!大炮装填散弹,随时开火!”守将在营墙上急得跳脚,指挥弓箭手往正门方向倾泻火力。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营墙偏西侧的那几棵大树下,一千名大明最精锐的重甲步卒,已经借着树影,压到了五十步之内。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停!”黄得功举起大盾,蹲在一处土坎后头。

  再往前,就是毫无遮掩的平地。距离老树,还有最后三十步。

  黄得功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盾牌缝隙向上看。

  粗糙的树干遮挡了大部分视线,营墙上的清军根本看不见底下已经集结了上千名重甲。

  “掷火油!”黄得功低声暴喝。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勇卫营士卒猛地站起身,将手里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前面的拒马和木栅。

  “啪!啪!”瓦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溅满了一地。

  “什么动静?”营墙上,几个汉军八旗的守军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探出头,试图越过树杈往下看。

  “点火!”黄得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几支火把凌空掷出。

  “轰!”

  烈火遇油升腾而起。火舌借着风势,顺着老树干和原木拒马疯狂蔓延。

  刺鼻的浓烟滚滚而上,直接呛得营墙上的清军连连咳嗽,眼泪狂流。

  “敌袭!南三营有敌袭!”清军终于反应过来,凄厉的破音惨叫响彻营垒。

  “砰砰砰!”几支慌乱发射的火铳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冲!”

  黄得功咆哮一声,震动四野,随即跃起。

  他顶着包铁大盾,迎着滚滚浓烟,像一头发疯的犀牛,直直撞向燃烧的拒马阵。

  “砰!”

  沉重的拒马被黄得功撞得剧烈摇晃。

  一千名重甲步卒如决堤洪水,借着大树掩护,顶着火光猛扑上去。

  “拔了它!”

  顶着火苗舔舐在甲叶上,他们将精钢铁钩甩过拒马的横木,扣住缝隙。

  “一、二、拉!”

  几十人一组,将粗大的麻绳绕在老榆树的树干上。借着树干做支点,青筋暴起,拼了命地向后拉扯。

  “嘎吱——嘎吱——”

  合抱粗的原木发出牙酸的呻吟声。

  “开炮!开炮!把他们打下去!”营墙上的汉军守将急红了眼,指挥火铳手朝树下盲射。

  黄得功看得很准,几颗大树干切断了直射的视线,大片死角让清军的火力根本无法集中。

  零星的铅子打在勇卫营的双层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留下一连串浅坑,根本无法穿透。

  “顶住盾牌!继续拉!”黄得功将大盾递给身边亲卫,抽出腰间铁鞭。

  十几名汉八旗死士从营墙上跳下来,挥舞顺刀砍向正在拉绳的明军。

  黄得功跨前一步,反手一鞭,带着千钧之势结结实实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清军的天灵盖当场碎裂,红白之物溅了黄得功一脸。

  “给老子开!”

  伴随着黄得功的一声狂吼。

  “轰隆!”

  因为树根阻挡而没有连成一气的拒马阵,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拉扯力。几根主梁在一声声断裂声中崩塌。

  巨大的木刺和碎块炸得满天飞。

  原本坚不可摧的南营防线,被生生撕开了一道三丈宽的巨大豁口!

  透过火光和浓烟,黄得功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营地内部,那些面色惨白、正在慌乱集结的汉八旗火铳手。

  火光映得黄得功满脸凶煞。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水,单手举起沾满脑浆的铁鞭,直指前方。

  “破营了!”

  “天子亲军,随老子杀进去!寸草不留!”

  “杀——!!!”

  一千重甲步卒踩着燃烧的木炭和断裂的拒马,前排士兵甩手掷出数轮火砖短斧,将正欲举铳的清兵砸得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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