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道:“苏家第二?”

  “聪明。”

  “那谁第三?”

  “皇室。”

  “不对啊殿下。”

  福伯皱了眉。

  “一个把皇室列进账本的人,真会跟二皇子走近?”

  “你还是太实在。”

  顾墨染收起笔。

  “叶青云不会交心,但他会借力。”

  福伯慢慢点头。

  “二皇子给台阶,叶青云上台,他们都以为自己赚了。”

  “这才有意思。”

  顾墨染微微一笑。

  “老二以为自己递的是台阶。”

  “叶青云以为自己借的是东风。”

  “至于等他们真站到一起,风往哪边吹,就不是谁说了算了。”

  福伯抬眼。

  “殿下要让他们互相误判?”

  “本王这么善良,哪会干这种事。”

  顾墨染把图纸塞进暗格,又把暗格推回去。

  “我只是帮他把路边的坑盖上草,再往旁边插块牌子,写着此路通天。”

  福伯沉默片刻。

  “殿下,这话听着不太善良。”

  “你不懂。”

  顾墨染拿起折扇,敲了敲掌心。

  “纨绔做坏事叫荒唐,聪明人做坏事叫谋划。”

  “本王名声都烂成这样了,不拿来用用,多浪费。”

  顾墨染敲了敲桌子,发出轻响。

  “不过这老二,是比太子细。”

  福伯道:“殿下,今日请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顾墨染笑了笑。

  “他们今日摆局,无非是试探我有没有野心。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沉思片刻,又开口。

  “对了,赵老板那边的暗号,记得换一遍。”

  福伯取出另一张小纸。

  “老奴已经让人换了。”

  顾墨染看他。

  福伯低头。

  “殿下昨夜提过一句,一早老奴便办了。”

  顾墨染靠在椅背上,盯了他两息。

  “福伯,你现在越来越像我肚子里的虫。”

  福伯躬身。

  “老奴不敢,虫子没月钱。”

  “你倒也学会贫嘴了。对了,话说回来,咱们一直叫他赵老板,他全名到底是什么?”

  “回殿下,赵老板在家中排行老四,全名叫赵四。”

  顾墨染被这句噎住,端起茶盏挡着颤抖的唇角。

  怪不得赵老板的名字,原书里一直没写。

  他轻咳一声。

  “那还是叫他赵老板威风些。”

  随后赶紧把话头一拐。

  “切记,叶青云那边,先盯书鹤。”

  福伯问:“只盯书鹤?”

  “嗯,先别碰叶青云。”

  顾墨染指尖压在桌沿,新得来的力道还没完全听话,木面传来细响。

  “叶青云现在是一张拉满的弓。”

  “你碰弦,他会把箭射出来。”

  福伯点了点头,又道。

  “对了,殿下,您昨日可看出,他身上有武者气息?”

  “看出来了。”

  “若他真去武馆?”

  “让他去。”

  顾墨染看向城南方向。

  “他昨天输的是诗,今早找的是武馆。”

  “这条路,是他自己挑的。”

  福伯道:“殿下切记要防他动手。”

  “那是自然。”

  顾墨染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还带着差点握碎扇骨的劲。

  “但不能拦。”

  福伯看着他的手。

  “殿下难道早算好了?”

  顾墨染把手收进袖中。

  “我又不是算卦的。”

  他停了停,笑意压进话里。

  “咱们要做的,是把叶青云能走的路,提前挖好坑,坑里铺上被褥,让他待着舒服些。”

  福伯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强压着热泪。

  躬身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先用膳吧。”

  ……

  巳时刚过,东宫偏厅。

  顾墨染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穿过侧廊,绕了两个弯才到地方。

  偏厅不大,摆了一张四方矮案,案上一壶茶,两只杯。

  太子顾墨渊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了。

  “三弟来得早。”

  “皇兄请得急。”

  顾墨染大大咧咧坐下来,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

  太子身边只留了一个贴身太监,站在门外,门半掩着。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入口清苦,回甘慢。

  顾墨渊看着他喝茶,等杯子落回案上,才开口。

  “昨日诗会,你那位谢夫人着实出彩。”

  “她平时就那样,满肚子墨水。”

  “一首望岳,三首压场,连钱穆之都当场录册,三弟好福气。”

  顾墨染用扇骨挠了挠鬓角。

  “皇兄过奖了,臣弟常年混迹花楼,自然选女人的眼光好点。”

  顾墨渊笑了一声,伸手给他续茶。

  “三弟谦虚。”

  “外头都在传,说逸王府中藏龙卧虎。”

  续茶的壶嘴对着杯口,热水注下去,茶叶翻了个身。

  顾墨染看着那壶嘴。

  “皇兄听谁说的?”

  “满京城都在说。”

  顾墨渊把壶放下。

  “尤其是赢叶青云那句,都说背后另有高人。”

  顾墨染端起续好的茶。

  “那是叶大才子输了面子,总得找个台阶。”

  “说我府上有高人?天底下的笑话都没这个好笑。”

  “三弟觉得好笑?”

  “皇兄觉得不好笑?”

  两人隔着四方矮案对视了一息。

  顾墨渊把手上那卷书翻到一页,推过来。

  “三弟看看这个。”

  顾墨染低头一扫。

  不是书册内容,是一份手抄件,上面誊录了谢婉清昨日在诗会上的诗,包括春题和三首场外诗。

  抄录者笔迹工整,旁边还用朱笔批了几个字。

  格调浑成,非十年苦功不可达。

  顾墨染看完,把手抄件推回去。

  “谁批的?”

  “翰林院一位老先生,昨夜抄了一份送到东宫来的。”

  顾墨渊看着他。

  “三弟,这几首诗,可是旷世之作。”

  “孤听说,谢家弟妹入府前,向来不争。”

  “入府后,她一登台,就压了半座京城的读书人。”

  “难免不惹人猜疑。”

  闻言。

  顾墨染面露惊恐,赶紧把扇子合上。

  “还是皇兄聪慧,你这一分析,臣弟倒有些怕了。”

  “怎么?”

  “哎!府里女人太争气,臣弟怕压不住。”

  “臣弟以后定让她们天天打叶子牌,输了还得哭两声,免得她们乱出风头,外头把什么事都往臣弟身上引。”

  顾墨渊端茶的手停了片刻。

  笑了笑,茶盖压过杯沿。

  “三弟别打岔。”

  “丞相府,太尉府,太医院,北境使团,国子监,还有花间楼。”

  “这六条线,放在京城任何一个人手里,父皇都会多看两眼。”

  顾墨染眨了眨眼。

  “那大哥,父皇会看臣弟几眼?”

  太子道:“你说呢?”

  顾墨染认真想了想。

  “父皇大概先看臣弟一眼,再瞪一眼,最后看母妃一眼,骂一句逆子,废物。”

  太子杯盖一停,敷衍的勾了勾嘴角。

  顾墨染摊手。

  “皇兄别笑,父皇向来骂臣弟逆子的时候,感情都很足。”

  “臣弟在父皇那里,主打一个废的稳定。”

  顾墨渊把茶盏放下。

  “三弟,孤今日请你来,不是听你耍贫。”

  “那皇兄想听什么?”

  “孤想听实话。”

  偏厅外有宫人走过,鞋底踏过青砖,声响很快远去。

  顾墨渊看着他。

  “你娶这六位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顾墨染没有立刻回话。

  接重了,会被太子记账。

  接轻了,会显得太假。

  最稳的路,是把真话塞进混账话里,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端起茶,闻了闻,又放下。

  “皇兄真要听?”

  “说。”

  ——

  【宝子们,天塌了,我玩到八点半才回来,我错鸟,咖啡已经备好,今晚不熬到三点不睡觉。

  感谢各位宝子的催更,好评,为爱发电。我真没想到今天宝子们会这么热情,受宠若惊。

  (´;ω;`)

  特别鸣谢:温州和霸王鞭的角色召唤,找梦和秒退的灵感胶囊,愉快和氟馹,eUZhg的催更符,归尘和卧龙,恨尺的点个赞,大人的花。】

  【是我对不住全体宝子,明天一定补加更,我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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