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抬头。

  “陛下,这岂不是说,侯君集真的被封神了?”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在等李承乾回答。

  李承乾看着侯君集眉心的神纹,缓缓点头。

  “可以这么说。”

  轰!

  百官彻底沸腾。

  不是死后追封。

  不是黄金天兵。

  活人也能凭功得神位!

  侯君集身体猛地一颤。

  他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双膝落地,额头贴住白玉石阶。

  “陛下之恩,臣无以为报!”

  “臣此后必为大唐百姓,为九霄天庭,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声音已经发哑。

  一滴眼泪落在白玉地面上。

  这一步,他押上了全部野心。

  李承乾给他的,却比他敢想的还多。

  李承乾抬手。

  “平身。”

  侯君集起身退回武将队列。

  他所过之处,百官目光一路跟随。

  程咬金咬着后槽牙。

  尉迟敬德攥紧笏板。

  长孙无忌已经开始在心中清点自己手上的政务。

  房玄龄则抬头望向那卷悬在太和宫中的九霄功名册。

  第一页已经有了名字。

  后面还有大片空白。

  谁会是第二个?

  谁又能真正得到一尊镇压天地的正神之位?

  李承乾看着下方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天庭这台车,从今日起,才算真正有了轮子。

  而百官,就是最好的动力。

  太和宫前。

  侯君集回到队列后,腰杆比先前更直。

  他没有刻意炫耀。

  可眉心偶尔闪过的金色神纹,比任何炫耀都管用。

  站在他周围的武将,硬是挤出了一圈空地。

  不是敬畏。

  是嫉妒得不想看。

  程咬金盯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侯。”

  “嗯?”

  “你眉心好像沾了点东西,俺替你擦擦?”

  侯君集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

  “滚。”

  “老夫就是好心。”

  “你那手要是敢碰,本将军就以扰乱九霄天门之罪拿你。”

  程咬金张大嘴巴。

  “你才封上就开始摆官威了?”

  侯君集抬起下巴。

  “镇国神威大将军的事,怎么能叫摆官威?”

  尉迟敬德默默转过脸。

  这人没救了。

  龙椅之上,李承乾抬手压下议论。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百官立即低头。

  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只有一句。

  我也想封神。

  李承乾没有绕弯。

  “九霄功名册已经立下。”

  “今日之后,无论文臣武将、世家寒门,皆以功绩定神位。”

  “治理一方,使百姓安居者,可封。”

  “开疆拓土,守国门而死者,可封。”

  “兴水利、开学堂、修铁路、治疫病,凡能让大唐向前一步者,皆可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宗室队列。

  “皇亲国戚,也不例外。”

  李唐宗室的几名老王爷刚刚亮起的眼睛,又冷静了一半。

  不能靠血脉。

  只能靠功劳。

  李渊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神位也能靠亲戚关系分下去,天庭早晚变成第二个世家朝堂。

  李承乾继续开口。

  “但谁若为争神位弄虚作假、残害百姓、排挤同僚,朕会先收其气运,再让红莲业火与油锅地狱教他规矩。”

  百官心头一凛。

  刚刚冒出的几分小心思,瞬间被掐灭。

  可以争。

  但只能争着干活。

  房玄龄率先躬身。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百官同时行礼。

  “臣等谨遵圣谕!”

  声音落下,太和岛外的云海再次翻涌。

  李承乾收起九霄功名册。

  王珪看了一眼礼册。

  按照凡间帝王登基仪轨,此时应当颁布改元诏书、大赦天下、加恩百官。

  李承乾不夺李世民的凡间帝位,自然无需改元。

  可大赦天下这一项,礼部仍旧保留了。

  王珪刚要出列,房玄龄已经先一步走出队伍。

  “陛下。”

  “臣有一事请示。”

  “说。”

  “今日九霄天庭初立,乃天下同庆之日。”

  房玄龄躬身道:“依历代旧制,新君登基,当大赦天下,以示恩德。”

  下方几名礼部官员跟着点头。

  这是惯例。

  牢狱里的轻罪犯、流放犯,通常都能借登基大典减罪。

  李承乾却皱起眉头。

  “大赦天下?”

  “赦免谁?”

  房玄龄听出语气不对,立即谨慎回答。

  “可命刑部筛选案卷,赦免轻罪,重罪酌情减刑。”

  “轻罪本就有对应刑期。”

  李承乾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

  “重罪更不该减。”

  “他们犯罪时,伤的是百姓。”

  “朕今日登基,凭什么替受害的百姓原谅他们?”

  太和宫前安静下来。

  房玄龄停了一息,低头道:“臣明白了。”

  李承乾看向礼部官员。

  “将大赦天下从仪轨中删掉。”

  “从今日起,大唐天庭没有逢喜事便放罪犯的规矩。”

  “该判多久就判多久。”

  “该进地狱就进地狱。”

  “谁也不能借朕的喜事逃过自己该受的刑罚。”

  围观的百官神色微变。

  魏征却向前一步,郑重行礼。

  “陛下此言,才是真正的公道。”

  “大赦看似施恩,受惠的是罪人,心寒的却是苦主。”

  “臣请门下省将此言录入九霄律典,传示天下。”

  “准。”

  长安城中,礼部内侍通过通讯石将太和岛上的对话复诵出去。

  “大唐天帝有旨!”

  “登基不赦罪!”

  “罪犯所伤乃天下百姓,陛下无权代苦主宽恕!”

  声音沿朱雀大街一层层传开。

  围观百姓先是一愣。

  随后,刑部大牢外的一名老妇突然跪了下去。

  她的儿子被恶霸打死。

  凶手一直盼着太子登基,借大赦减刑。

  这几日,她整夜睡不着。

  如今那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陛下圣明!”

  老妇额头触地,泪水不断落下。

  “陛下圣明!”

  更多百姓跟着跪下。

  声音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

  没有人提前安排。

  也没有世家在背后推动。

  这是受过欺压的人,发自心底的一声谢。

  太和岛上。

  房玄龄听着下方传来的呼声,再次躬身。

  “臣受教。”

  “不过今日普天同庆,总该有些恩赏。”

  李承乾点头。

  “当然要赏。”

  “但朕要赏的不是罪犯。”

  “是守法度、缴赋税、养育大唐的百姓。”

  他看向民部尚书戴胄。

  “戴胄。”

  戴胄立即出列。

  “臣在!”

  “命民部核算大唐各州户籍。”

  “今年关中免除一成田赋,天下鳏寡孤独、伤残老卒,每户发粮五石、布两匹。”

  “京畿今日所有酒肆、食铺,可凭账册到民部领取补贴,让长安百姓吃一顿热饭。”

  “另外,从朕的小世界中取一批灵泉,投入长安各坊水井。”

  “今日长安城中,不论贫富,皆可饮一碗灵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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