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吴老三眼睛一瞪,“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手底下的人,仗着你娘有点本事,就把自己当主子了?”

  吴老三冷哼一声,转身指着汪元的鼻子,“昨晚半夜,老子亲自把汪元叫到马厩,叮嘱他接管二虎手里那几头牲口的事宜!”

  屋内,原本还在咳血的二虎瞪大双眼,浑身的剧痛在这一刻竟全被不可置信压了下去。

  连滚带爬地挣扎到门边,扒着门框。

  “吴管事!凭什么!”

  “我在马房干了三年,凭什么把我的差事交给这个小畜生,我不服,你不能这样,你没有权利!”

  吴老三眼皮一翻。

  “凭什么?”

  吴老三一步步逼近木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二虎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森然寒意。

  “就凭你当差不用心,害得二小姐的马险些折在马厩里!”

  “二小姐何等金枝玉叶,没当场拔了你的皮,只打了几板子,已经是主家仁慈,你还敢在这里跟我狺狺狂吠!”

  二虎大张着嘴,满脸怨毒。

  吴老三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废物的铺盖卷给我扔出去!连牲口都伺候不好,等这几根断骨头长好了,直接滚去前院当个洒扫的下等杂役!”

  两个马房的粗使汉子应声而入,毫不留情地将二虎连人带破被褥拖出了伙计房。

  院子里只剩下二虎杀猪般的哀嚎声。

  杜子房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手里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被捏得咔咔作响,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疯狂。

  “吴叔,您老这是存心要护短了!”

  杜子房上前一步,仗着自己母亲是赵嬷嬷,硬生生顶上了吴老三的目光。

  “差事的事我管不着,但这小子偷了我赵家祖传的玉佩,今儿个这狗窝,我非搜不可!”

  吴老三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一直冷眼旁观的汪元却忽然上前半步,身姿如松,挡在木门正中。

  “杜子房,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被马踢了。”

  汪元冷笑一声。

  “吴叔刚才的话说得很清楚。昨夜我一直跟在管事身边,听候调遣。”

  “除了昨晚,我整日在马厩当差,哪来的时间去你那金贵的二等奴仆房里偷东西?”

  汪元微微倾身,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这般死皮赖脸地要搜我的屋子,怎么,是怀疑吴管事在撒谎包庇,还是觉得吴管事跟我一起偷了你的玉佩!”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周围看热闹的奴仆们都有一些震惊。

  杜子房脸色青白交加,被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给一等管事泼脏水,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好……好你个汪元!牙尖嘴利!”

  杜子房盯着汪元,恨不得生啖其肉,猛地将折扇往袖子里一摔。

  “山水有相逢!你这贱骨头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带着三个手下,杜子房如同败家之犬,气急败坏地踹开院门,怒气冲冲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看着那群煞神走远,汪元眼底的冷意才稍稍收敛。

  转身,双手抱拳,对着吴老三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吴叔仗义执言。”

  吴老三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窍的少年。

  “别急着谢我。”

  吴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老江湖才懂的沧桑。

  “杜子房那杂碎随了他娘,是个睚眦必报的毒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吴老三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戳了戳汪元的肩膀。

  “我能替你挡一次,挡不了第二次。以后的路,万事小心。再有下次,老头子我也无能为力。”

  汪元直起身,目光清明,重重点头。

  “我明白。”

  吴老三叹了口气,背着手,摇摇头慢吞吞地走出了偏院。

  刘志缩在角落的草铺上,直到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探头探脑地溜了过来。

  一转眼。

  却见汪元正蹲在自己的床铺前,徒手撬开墙角那块松动的青砖。

  “汪元,你……你干啥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挖墙脚?”

  刘志满脸疑惑,凑上前去。

  汪元没有理会,伸手探入青砖下的暗格,摸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破布包。

  手指在布包里翻找了两下。

  随后。

  一块通体莹润、雕工精美的羊脂玉佩,赫然躺在汪元布满粗茧的掌心之中。

  玉佩在昏暗的伙计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刘志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刘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压低了嗓音,声音里满是惊恐的颤音。

  “汪元……你……你居然真干了!你真把杜管事家的传家宝给偷出来了?!”

  汪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刘志。

  “动动你的猪脑子。”

  汪元手指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眼底闪过凛冽的寒霜。

  “我连这玉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上哪偷去?”

  “很明显,这是二虎那废人昨晚趁我们不在,偷偷塞进我床铺底下的。这叫栽赃嫁祸,懂么。”

  刘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娘的!这帮畜生真够阴毒的!要是刚才真让他们搜出来,汪元你这双腿可就保不住了!”

  刘志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现在咋办?赶紧趁着天黑,把它扔进茅坑里销毁证据?”

  汪元冷笑一声,五指收拢,将玉佩攥在掌心。

  扔?

  开什么玩笑。

  练武最耗气血,他现在要想在一个月后的十五号擂台上打倒三个三等护院,必须有足够的银钱买肉食、买药材补充体力!

  系统给的熟练度只是保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可这耕耘所需的体力,得靠钱来砸!

  而来钱的办法实在是太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既然他们这么客气,上赶着把钱袋子送上门来。”

  汪元站起身,将玉佩妥帖地塞入贴身的里衣,眼眸中闪烁着狠厉。

  “我汪元自然照单全收!”

  “正好,我现在缺钱缺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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