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震以雷霆手段镇压淮河分舵的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江湖。

  以一人之力摧枯拉朽般横压有几千号人,上百条船,几百条枪,八门大炮的淮河舵,此等武力简直是亘古未见,整个江湖无不惊骇。

  “一夫当关,碎裂大气,横压淮河。”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每一个江湖门派、每一个权势豪强的耳膜里。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

  这片被云雾缭绕的清静之地,向来是异人界的“定海神针”。

  演武场旁,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个个子小但是耳朵大的青年正在练功。高大的身影是张之维,小个子则是张怀义,自从张之维与江震一战后就一改懈怠的性子。

  不过张静清还是安排了他与张怀义对练,这次不在是仅仅想通过张怀义敲打张之维,更为的是让张之维不能只盯着江震,也看看自己的这些师兄弟们,比如张怀义为了超过他可是下了不少苦功。

  正当二人在练功时,又有一名青年快步走来。

  “晋中,这么急?”

  “师兄,怀义,师父叫咱们仨过去呢!”

  “哦?我最近应该没惹师父生气,还是说?”张之维的眼睛瞄向了张怀义。

  “别别别,我哪里敢啊。”张怀义连连摆手。

  “晋中有没有什么消息透露一下,让我也好跪的及时一些。”张之维实在是想不出他最近哪里有惹师父,只能搓搓手朝着田晋中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师父提及了江震的名字。”

  “江震!”张之维的双眼瞬间锐利了起来,一旁的张怀义也是好奇了起来。

  张之维没说话,径直迈向大殿,步子明显快上了几分,其余两人也跟了上去。

  天师府正殿内,老天师张静清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摩挲着一份他刚刚收到的情报。听到脚步声,老天师转过身,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扫过三名弟子。

  “都来了?看看吧。”老天师随手一挥,那份情报轻飘飘地落在张之维手中。

  张之维一把接住,低头扫视。

  随着字迹入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战报的手指竟然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凌空起跳,面对八门洋炮齐射,挥拳。空气呈蛛网状碎裂,炮弹于瞬息间凝固崩解,余波摧枯拉朽,平掉淮河舵半数运船,淮河舵掌舵人身死……”

  张之维逐字逐句地读着,呼吸竟然变得粗重起来。

  田晋中和张怀义凑上来一看,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就是师兄从陆家回来后,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张怀义与田晋中两人互相看了看。

  张之维死死盯着那份情报,突然,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随后那股从未有过的、极其狂热的好胜心在他眼中如烈火般燃起。

  “好一个江震!”

  “师父,我想下山!”张之维猛地抬头,盯着张静清。

  ……

  三一门,内堂。

  左若童门长静静地听完水云的汇报,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江小友,我真是越来越盼望你来了。”左若童低声自语,目光却看向了坐在下首的陆瑾,“瑾儿,你如今也摸到了二重的门槛了,听闻此则消息可有什么想法?”

  陆瑾当即站起来道。

  “师父放心,我并不觉得气馁,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在胸中燃烧。

  ……

  王家。

  当代家主王老爷子坐在沉香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关于江震能力的详细描述。

  “‘先天异能……’”王老爷子声音嘶哑,“你是说,江震这种动辄碎裂大气、崩毁山炮的手段,真的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异能?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迹?”

  “回家主,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江震只修行了全真内丹功,还只是最基础版的。”

  某处幽暗的宅邸中。

  几个身穿和服、神情阴鸷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摆放着的,赫然是江震在空中的模糊照片,以及钱老肥死时的惨状描述。

  “比壑山那边怎么说?”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种力量极为恐怖。”另一人低头道,“极有可能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血脉觉醒。如果任由他整合华夏的水路,我军的后勤补给将会面临巨大的阻碍。”

  ……

  南京。

  某位高官的办公桌上,同样摆着江震的卷宗。

  “撼江龙江震……漕帮的三当家……这种破坏力,若是能收为军用……”

  ……

  整个江湖的异人圈,因为江震的这一战,陷入了一种极其狂热且焦虑的氛围中。那些曾经在陆家宴会上见识过江震能力的同辈们,如今无不憋着一股劲,疯了一样地开始闭关苦练。

  如果说名门正派是惊叹,那么漕帮的其他分舵,此时此刻便是魂飞魄散。

  “钱老肥这个废物!!”

  京杭大运河分舵的大当家“赵大爷赵元”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麻将桌,精美的玉石麻将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压不住他心中的狂躁。

  “平日吹嘘的厉害,如今呢?”

  “上千号人!上百条船!还有八门洋炮!就算是一头猪领着,军阀打来了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吧?”

  “那可他是钱老肥的本部!是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啊!他江震是神仙下凡不成?一天不到,连人带窝全给端了?!!”

  底下的小头目们低着头,没人敢搭腔。他们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战报里描述的那一幕:大气如冰面般破碎。 这种描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极限……

  “大当家……探子说,那江震确实是一个人走上码头的。他掐死钱舵主丢进水里的的时候,全场几十条火枪,没一个敢搂火的。大家都被那碎裂的天空吓傻了。”手下颤抖着回答。

  赵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他之前还想等江震在淮河吃瘪后去捡便宜,现在看来,江震发来的那封电报不是威胁,那是催命符。

  “马上严阵以待!让兄弟们把船全给我撤进内港,别学钱老肥搞什么狗屁铁索连环!”

  “还有快去联系孙堂主!告诉他,老子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了,现在咱们要是不抱团,明天河底下的那只姓钱的王八就要多咱们这两个伴了!”

  此时,整个漕帮剩下的几个大堂口,无一不是严阵以待。他们把压箱底的火器都搬了出来,有的甚至开始在江面上布设水雷。

  另一边。

  此时的淮河分舵。

  江震并没有因为一场大胜而忘乎所以。他正坐钱老肥那张还没凉透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翻阅着淮河水系的调度图。

  “小震,现在整个江湖,怕是没一个不知道你江震的名号了。

  冯五爷大步走进来,嗓门大的吓人,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神采奕奕。

  江震却没笑,他神色郑重地看着冯五爷:“五爷,名声这东西不重要。现在咱们虽然压住了淮河,但这里终究没有根基。钱老肥的人虽然跪了,但心里服不服,还要看接下来的手段。”

  冯五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果决:“放心这种事我知道,我已经让白福在那边组织人手了。从魔都堂口那边派些可靠的、有一技之长的兄弟带着百来号帮众过来,这淮河舵的人必须打散了重新编组,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随后冯五爷嘿嘿一笑,“钱老肥留下的那些金银财宝,还有那上百条船,咱们魔都堂口吞得下!”

  江震放下地图,点了点头:“麻烦五爷了,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把这里的那些老底层、那些受苦的漕工给安抚好。钱老肥死了,他那些横行霸道的家丁也散了,我们要让这些漕工明白,跟着我江震只会更好。”

  “我不想我刚走去下一个地方,这里就后院起火。”

  “我明白。”冯五爷正色道,“这件事我让白福亲自来抓。”

  “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江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组织清理江面的漕工们,“给剩下的所有堂口,发最后一封通电。”

  冯五爷愣了一下:“还是那几个字?”

  “不,威已经立了。”

  “告诉他们,江某此行,不为杀人,只为整合。”

  “淮河舵的是第一个归复的,但不是最后一个。淮河舵的下场是第一个,但我希望它是最后一个。一月之内,各堂口负责人来凤阳口述职上交水权。逾期者,江某自会再亲登法场。”

  如果不是为了帮冯五爷他们彻底掌控淮河舵,以及清理钱老肥留下来的异己,江震连一个月都不想等。

  这一夜,无数个码头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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