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把手榴弹绑好给我,我冲上前去,机枪手火力掩护我。”

  “不行啊,团长,您是咱们红一团主心骨,不能有失啊。”

  “放屁,红一团哪一个都不能有失,我是团长,就我去。”

  旁边丁伟那小子开口了。

  “老李,让我去吧,我是一营长,谁不知道我身手敏捷,我去准能活着回来。”

  “行,那你去,老丁,你要是死了咱给你评个烈士。”李云龙不假思索的说道。

  老丁暗道,“不妙,上了这李云龙这小子的当了,不过,咱老丁早已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丁伟一声喊,“手榴弹给我。”

  “其他人,火力掩护丁营长。”

  只见双方开始交战,敌军重机枪只剩下了两挺,轻机枪也所剩无几,更何况孤立无缘,弹药打了整整一天,寺庙前方已经不足以形成交叉火力。

  丁伟见缝插针,弓着身子,左手防护着头,右手怀抱着绑着的手榴弹,往左前方跑一会儿,敌人的子弹锁定过来了,咻咻咻的打在前方的泥土上,丁伟一个翻滚,滚向右侧。

  就在他起来的那一刻,怀里的绑着的手榴弹掉了一个。

  “我ChOvy,绑你给我绑好了呀。”

  丁伟来不急多想,抱着剩下的手榴弹,狂奔向宁国寺外围的院墙,他一边跑一边拉开保险,把手榴弹放在院墙底下,转身就往回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三”

  “二”

  “一”

  就在手榴弹炸开的前一秒,丁伟往身前一扑。

  “轰!”

  院墙直接被炸开了一个长宽高都接近两米的缺口。

  李云龙见状,立刻喊道。

  “弟兄们,跟我冲!”

  “孔二愣子,你去看看丁伟受伤了没有。”

  寺院内传来稀稀朗朗的枪声,更多的是白刃战的刀片碰撞声,李云龙早已跟红一团的兄弟们讲过,和敌人拼刺刀退子弹的时候,一定要先推进去一发子弹,万一打不过,就给我扣动扳机搂他。

  白刃战很是激烈,敌军依托大殿和厢房,节节抵抗,几乎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走廊都在争夺。

  李云龙拿着勃朗宁冲在最前面,身后背着大刀片子,他一枪就撂倒了一个刚从厢房里冲出来的敌军军官,又一枪打死了躲在柱子后面正在射击的机枪手,连续击发,嘴里还是不是嘟囔着。

  “我有枪不用跟你们用刀,我不白有枪了吗?”

  七发之后。

  “我ChOvy,没子弹了。”

  李云龙拔出后背的大刀。

  “红一团的弟兄们,给我杀。”

  凌晨时分,宁国寺内的抵抗渐渐地弱了。

  红军开始打扫战场。

  敌军指挥官李清华的尸体在宁国寺大殿的台阶上被发现,他身上穿着一件灰布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把指挥刀,刀锋已经卷了口,胸口上四五道刀伤,血还沿着台阶往下淌,他身边倒着几个随从,三个已经死了,有一个还在呻吟。

  红一团的战士在大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搜出他身上的证件和文件,送到了李云龙手里。

  “团长,敌军团长被打死了!就在宁国寺大殿台阶上,旁边还有一个随从还有点气,怎么处置。”

  李云龙接过证件,简单的看了一眼,往口袋里一揣,说道:

  “带我过去。”

  “是。”

  不一会儿,李云龙便过来跟着这个战士来到了大殿门口。他随即问向身边的战士。

  “人怎么死的?”

  “报告副师长,人应该是前胸被砍了四五道刀口,流血而死,其余位置没有伤口。”

  “好,背后的伤痕是军人的耻辱。你配的上做俺老李的对手。”

  “传令兵,去俘虏里找两个人过来,让他们抬着他们的团长回去。”

  “其余人继续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收缴武器。”

  拂晓时分,关上村的枪声早已经停了,只不过雪还在下,村里的街道上到处是尸体、红军战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墙根闭目养神,身旁是已经整理好的枪支。

  李云龙站在宁国寺的台阶上,军装被敌人地血浸透了,他脸上全是炮火的烟灰,不过眼睛却依旧很亮。

  杨德志从村子的另一头走过来,军装看着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他看起来比李云龙干净,腰板也挺得笔直,他在李云龙面前站定。

  “老李,红一团打得不错嘛。”

  李云龙咧嘴笑了。“你红十三团也不赖,身上这衣服咋搞得?”

  “嗨,林子太密,被刮了几道口子,人倒没事儿。”

  “多亏你十三团给我打的掩护,这样你这身衣服回头我给你缝了。”

  “没看出来啊,老李,你这糙汉子手还会缝衣服。”

  “那是,那是,这天底下还没有咱老李不会的。”

  陈庚从北山指挥所下来,踩着雪走进村里,雪深的地方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子,看着躺了一地的敌军和红军战士尸体,心里五味杂陈,走到宁国寺门口,远远就听到李云龙那句“天底下还没有他老李不会的。”

  “李云龙啊,李云龙,天底下还没有你不会的,是不是我得把我这师长给你干两天,让你指挥红一师作战呐。”

  “师长,师长,你怎么来了,我刚刚那是开玩笑呢,开玩笑。”

  “别废话,战果统计好了没有。”陈庚没有多余的话。

  师部的一个参谋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统计表。

  “小张啊,来,给我,我给师长汇报。”

  “师长,关上村战斗,我部共计全歼晋绥军独立第二旅第四团一千二百余人,团长李清华及多名营连军官已被击毙,共俘虏敌军三百余人,缴获山炮三门,迫击炮五门,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十七挺,步枪数百支,弹药无数。”

  陈庚把统计表接过来看了一遍,放进上衣口袋。

  “伤亡呢?”

  “红一团共阵亡两百余人,伤两百余人,红十三团阵亡一百余人,轻伤两百余人,红三团阵亡几十人,轻伤几十人。

  共计阵亡不到四百人,伤不到五百人。”

  陈庚沉默了片刻,阵亡的数字加起来他一个半的营没了,但想到全歼了敌军近一个整团,还缴获三门山炮,他点了点头。

  “把阵亡的弟兄们记好,名字、番号、籍贯,一个都不能漏。”

  “是。”

  关上村战斗结束后,红一师立刻向红一军团汇报战果,层层上报之后,得出来了这么一个评价,闫西山这个王牌“满天飞”旅被称为“满山飞”旅。

  关上村之战,是红一军团东渡黄河后的第一个大胜仗,也是红一师重建后的第一仗,战争胜利,红一师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缓缓升起,把雪山染成了金色,关上村的硝烟还没散尽,红一师的旗帜已经在村头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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