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三月,山西,孝义县兑九峪。

  关上村的硝烟还没散尽,红一师又接到了新的作战命令,陈庚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红一军团那边发来的敌情电报,眉头不由得拧成了川字。

  “师长,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俺了。”

  李云龙在一旁站着,伸着头往陈庚手里的电报上看。

  “给你,给你,瞧你那猴急的模样。”

  “电报上,闫老西这次调集了十四个旅,分四路向咱们这兑九峪方向推进,总兵力只怕不下五万人,企图将我红军主力在汾阳、孝义一带围而歼之。”

  李云龙手里拿着刚接过来的电报,耳朵听着陈庚的汇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不得了了啊,闫老西这次大手笔了啊,五万人就想来围歼我们,我看他又开始做白日梦了。”

  “李云龙,不可轻敌,我们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现在满打满算不足一万三千人,敌军四倍来敌,人数装备远胜我方。”

  “那我们难道要逃?不可能吧,那位可不是这样的作风。”

  “恰恰相反,敌军有十四个旅,五万人马,肯定会以为我方仓促逃窜,那位已经决心在兑九峪一带主动迎击敌军,集中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主力,给闫老西一个狠狠的教训。”

  “李云龙,你的红一团修整的怎么样了?”

  “师长,你这话问的,我红一团什么时候不能打?别说对面来了十四个旅,就是四十个旅,老子也照打不误。”

  陈庚看着他那一脸贫样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看向杨德志。

  “别不信啊,师长,大不了我就带着红一团跟他们打游击,放几枪咱就跑,他能跑过咱们这帮“泥腿子”吗?”

  “去去去!滚一边子去!”

  “老杨,红十三团呢?”

  杨德志把枪放下,抬起头,只说了一个字:“部队已修整完毕,兵员也已补充,可战。”

  陈庚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既然上面已经定了,要集中兵力,在兑九峪打一场硬仗,把闫西山的精锐打疼、打怕,那他红一师必须得支棱起来。

  现在我宣布上级命令。“红一师负责正面阻击,红二师、红四师从两翼包抄,红十五军团从侧后配合。”

  “这一次,我们师依旧是打主攻,说明什么,说明领导信任我们,我们必须得打好这一仗,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明白,师长。”

  陈庚一边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囊,一边说道:

  “集结部队出发,目标,兑九峪。”

  ……

  三月十日凌晨,孝义县兑九峪,红一师已经构筑好阵地。

  天此时还没亮透,雾气从山沟里弥漫了上来,把整片阵地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李云龙趴在前沿战壕里,手里攥着那支从德国造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地面微微震动。

  “他娘的,不能吧,闫老西连坦克都派出来了。”

  李云龙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丁伟和孔捷趴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李,听说闫西山这次调了十几个旅,光炮兵就有好几个团,现在还有坦克,咱们真要正面进攻?”

  “怕什么?坦克那也是铁皮包的,又不是打不穿,炸不烂。”

  话音刚落,身旁的士兵扣动了扳机,走火了。

  “我靠,坏了,暴露了,都卧倒。”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

  “隐蔽!”

  轰!轰!轰!

  炮弹在红一师地阵地上炸开,泥土、碎石、弹片四处飞溅,晋绥军的炮火猛烈而密集,前沿战壕被炸塌了好几处,有一个机枪掩体都被掀翻了顶。

  李云龙趴在阵地里,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泥土味,炮火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晋绥军才开始向纵深延伸。

  “师长,闫老西的兵上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尖锐得刺耳。陈庚从掩体里探出头,举起望远镜,晋绥军的步兵排成散兵线,端着刺刀,踩着被炮火翻过的松软泥土,猫着腰向前推进,李云龙趴在战壕里,枪抵着肩膀,准星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军官,陈庚一只手拍向他。

  “不急,等他们走近了再打。”

  敌军越来越近,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李云龙拿着冲锋枪,突突突的扫着。

  第一轮齐射过后,晋绥军前排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没打中要害的开始在地上打滚,嘴里哭喊着让别人救他,其他的晋绥军吓得不敢上前,但是后面有督战队,又不敢后撤,只能原地找掩体,但是晋绥军这次的兵力远超预估,一会儿又上来了一批,一层一层地往上涌,络绎不绝,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李云龙已经打完了一个弹匣,马上换上新弹匣,继续打,他身边的重机枪手倒下了一个,旁边的副机枪手立刻补上去,继续射击。

  丁伟这时突然从那边跑过来,满脸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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