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反应过来,纷纷施礼。

  刘氏瞬间哆嗦了一下,慌张开口,“太傅大人见谅,臣妇是一时情急,并不知是大人,才……才会口不择言。”

  秦氏一把松开女儿,上来刚要开口,江复行不耐烦地挥挥手,“堂嫂,江越年少,不知轻重,你也如此行事?”

  江复行的话,秦氏明白,这是怪她不顾脸面,不留余地。

  这么大张旗鼓哪是找人,分明是怕别人不知道。

  秦氏被他一声呵斥,心里哆嗦,急忙解释:“嫂嫂也是急糊涂了,着实是被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媳妇气昏了头。”

  “江越刚成婚一年,你就这么评价自己儿媳,是怪自己无能选错儿媳,还是怪复行写了婚书让你不好反悔?”

  秦氏连忙上前两步,“堂弟息怒,嫂嫂绝无此意。”

  “许家女向来是京中世家求娶的对象,堂嫂行事莫要太过糊涂。”

  这句敲打,秦氏听得后背发寒。

  她连连应承,“今日是嫂嫂无知,多谢堂弟点拨。”

  言语刻薄的江藜这会儿缩在秦氏身后,不敢露头,她素来最怕自己这位小堂叔。

  江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生怕江复行追问。他若是察觉到什么,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凌风原本守在楼下,接引来人,听到动静飞快上来。

  “大人……”

  看清形式,凌风闭了嘴,直接赶人,“我家大人今日在此休息,还请江主事带人离开。”

  江复行沾染风月,着实让人惊掉下巴,但没有人会认为端方自持,恪守规矩的太傅,会跟自己的侄媳苟且。

  江越跪在地上躬身行礼,紧张道:“侄儿唐突,小叔勿怪!”

  他说完起身欲走,江复行冷冷开口,“等等,本官上来时确实见到了许氏,见她脸色异常,已经让人送去了保元堂。”

  许岁宁听到这话,小脸贴在他胸口,暗暗松了口气。

  本就极尽克制的江复行,只觉胸口之处气息陡然炙热,不由得背后一僵。

  怀里的人感受到他身体僵硬,像是生怕他推开自己,一只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炙热的唇瓣贴在他胸口。

  江复行喉结滚动,拧着眉,脸色沉冷了几分。

  江越恭身施礼,“多谢小叔!”

  他示意所有人赶紧离开,临走还贴心帮忙关上了门。

  凌风站在门口,一头雾水,他家大人怎就……

  刘氏和小秦氏各自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太傅大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的大白天如此猴急?”

  刘氏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跟小秦氏嘀咕。

  小秦氏露出一个不齿的笑,“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除非他有断袖之癖。我看这太傅大人,只是平日里伪装太好。”

  凌风皱眉,额角跳跳,他家大人猴急?还伪装?

  房门关上,厢房里落针可闻。

  江复行垂眸看着许岁宁,绯红的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口,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

  “松手!”

  男人的声音很短,却清晰地可以听出低沉沙哑之感。

  许岁宁声若蚊蝇,微微仰头,眼角湿润莹莹泛着水光,“……好难受……大人……好难受……”

  女人声音温软,尾音上扬,说不出的勾人。

  她仍抓着他,通身的柔软皆贴在他身上,燥热发烫的身体,紧贴着男人身上泛着凉意的衣袍。

  不知是危险解除,岁宁的意志力崩塌,还是药效达到了顶峰。

  此刻的她像条水蛇,明明缠人的紧,水汪汪的眸子却清澈见底,娇媚中透着清纯。

  偏偏眼角的泪欲落不落,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男人胸膛,江复行的唇抿成了直线。

  “先松手,我去叫大夫。”

  许岁宁脑袋抵在男人怀中,她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声音染了哭腔,“不要,不要别人看到……,岁宁……岁宁能捱过去。”

  江复行觉得不妥,他后退半步拉开点距离,弯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他迅速转身,整理衣袍,挺拔如初。只是指尖像是被火燎过,带着散不掉的灼热。

  “凌风。”

  门外立刻传来凌风压低的声音:“属下在。”

  “让小二备一盆井水,再从后门去请个郎中来,要嘴严的。”

  “是。”

  许岁宁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人,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五味杂陈。

  她曾以为,这辈子有缘无分,没想到在她走到绝路时,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竟然是他!

  许岁宁痛苦的蜷缩起身子,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顺势滑落。

  江复行回头看她,视线从她隐忍的小脸,定格在眼角的泪痕。

  莫名心头一紧,像被细密的针尖划过。

  房门敲响,“客官,您要的井水。”

  江复行并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胶东金矿案牵连太广,所以约见证人他才会选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掩人耳目。

  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小二将一盆刺骨的冷水送进来后,识趣地退下关紧了房门。

  江复行走到水盆前,将素帕浸湿,拧了个半干。

  走到床边,看着在锦被中咬唇瑟缩的女人。

  她双眼依旧闭着,只是这会儿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江复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冷帕子,动作略显生疏地覆上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许岁宁下意识嘤咛出声,甚至主动将滚烫的脸颊贴向他。

  江复行手腕微僵,汲了一口气,帕子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擦拭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指背掠过女人的脖颈,肌肤烫得惊人,脉搏跳动极快。

  许岁宁被清凉的触感吸引,双手不自觉的伸去抓,淡粉色的衣袖顺着藕段般的手臂滑落。

  她双手举在半空中,挥舞着去扯那抹清凉。

  江复行视线沉沉落在她白皙莹润的手臂上一瞬后,紧抿着薄唇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擦拭着,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脖间及手臂上的清凉,让许岁宁脑子清明了两分。

  她眯眼瞅着眼前清风朗月般的男人,眼底蕴上一层水雾,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跟江越母子的狠毒无耻无关,纯粹是因为他,江复行。

  他为什么要写那份婚书,若不是他亲手所写的婚书,许家断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今天的境遇皆是拜他所赐。

  想到这里许岁宁眼泪落的更凶,伴随着哽咽声。

  女子抽抽嗒嗒的哭声,让江复行回神,看人哭个不听停,他紧皱着眉头,撇开脸,“忍一忍,大夫很快就到。”

  虽然嘴上没什么温度,手上依旧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手臂。

  江复行平淡到近乎清冷的声音落入许岁宁耳中,让她心头一凉,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这是烦了?

  被自己喜欢多年的人亲手送给了他的侄子,现在她深陷火坑,朝不保夕,他却连看她一眼都不耐烦。

  许岁宁心中那股压了许久的怨与委屈,在药效的炙烤下翻涌。

  心里的念头也跟着再次涌了上来。

  江越想要攀附梁家,她为何不能攀附江复行?

  推她入火坑的人,凭什么安然无恙?

  若是要下地狱,拉上一个江复行,她不亏!

  许岁宁咬唇,药效烧得她浑身滚烫,脑子有些混沌,心里却敞亮又痛快。

  她抬眼,直直望向江复行,湿漉漉的眸子里闪着孤注一掷,却也隐隐混着少女痴恋的余烬。

  闪闪如星子,灼灼如桃花。

  江复行收手,拿着帕子去沾水,目光扫过她的脸,对上许岁宁的视线。

  刚要开口问她是否好些,纤细柔软的手臂朝他伸了过来。

  轻柔如滕蔓,缠上他的脖子后,猛地将他往下扯。

  灼热的红唇迎上他温凉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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