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瞳孔骤缩。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朝廷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主力在外,城内空虚。

  “多少人?”

  “至少两千!领兵的是个八品武夫——天没亮就突袭,孟统领快撑不住了!”

  秦峥面上沉冷如冰。

  他压下胸腔里的焦躁,转过身,目光扫过旷野上那片黑压压的天火军俘虏。

  “朝廷正在攻打清河县。”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城破了,你们的军饷、你们刚吃上的饱饭——全都没了。”

  俘虏群中一阵骚动。

  秦峥往前踏了一步,七品武师的气机如潮水般铺开:

  “现在——急行军奔赴清河县城!表现良好者,编入黑山军!”

  他抬手,刀锋指向清河县方向。

  “杀敌勇猛者,破格晋升百夫长——饷银,三两!”

  话落。

  人群骤然一静。

  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把饼往怀里一揣,蹭的站起来:

  “他娘的——老子在天火军当了五年兵,连三文饷银都没见过!”

  “大帅,这话当真?”

  秦峥看着他,一字一顿:

  “黑山军,从不骗自己人。”

  那汉子脸上的横肉拧了拧,咧嘴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三两银子——够俺娘吃一年了。”

  他侧过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抬脚便朝清河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轰——

  整片旷野像被一把火点着了。

  一千多人撒腿就往清河城的方向狂奔。

  周大壮张了张嘴——

  这群人,一炷香之前还是俘虏。

  现在跑的比黑山军老兵还快。

  “二牛。”

  “属下在。”

  “你带五十人留守,保护疤子。给他换药,别让伤口崩开。”

  二牛猛地抬头:“上位,属下——”

  “这是军令。”

  秦峥打断他,目光不容置疑。

  二牛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后退半步,单膝砸地:“属下——领命!”

  秦峥不再看他。

  他拔刀,黑龙刃在日光下翻过一道幽冷的弧线:

  “朝廷那帮杂碎正在欺负我们的兄弟——随本帅,宰了他们!”

  “宰了他们!!”

  数百道身影拔地而起,提刀就往清河县的方向冲。

  前方是俘虏,更前方是深陷战火的兄弟。

  整支队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那座正在冒烟的县城猛扑过去。

  ……

  清河县城。

  东城门。

  夯土老墙被砸开好几道豁口,碎石和城砖滚了一地。

  城外那片看似平坦的旷野上,逆鳞陷足网正死死咬着数百名攻城士兵的腿脚——

  铁鳞片倒钩入肉,越挣扎缠的越紧,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张网挡不了太久。

  更多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绕过陷足区,扛着撞木冲向城门。

  咚——咚——

  每一声闷响,城门上的铁箍就跳一下。

  垛口后方。

  孟山咬紧牙关,右手拉满猎弓,箭尖对准城下正在指挥撞门的百夫长。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弓身往下淌。

  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钉穿了那百夫长的喉咙。

  偏了——

  他瞄的是眼睛。

  左肩的伤让准头打了折扣。

  他抽出新箭搭上弦,染血的弓弦在日光下绷成一道猩红的弧线,再次射出。

  又一个敌兵倒下。

  箭壶里的箭矢一根接一根减少,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那双眼睛——

  始终没有眨一下,冷的像淬过冰。

  “孟大哥!”

  石头一刀将刚露头的敌兵砍下城墙。

  喘着粗气,粗布短褐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左臂一道新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朝廷军,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干脆我带人冲出去,灭了这群王八蛋!”

  “不行!”

  孟山手上动作不停,箭矢再次射出,又一个架云梯的敌兵应声倒下。

  “所有人都不许出城——死守!”

  他比谁都清楚——

  逆鳞陷足网是唯一拖住敌军大规模压近的屏障。

  城门一开,就真的守不住了。

  现在能做的——

  就是拖。

  拖到上位回来!

  他的目光刺向城外。

  那里,一个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正悠闲的骑在马上。

  八品武夫的气机肆无忌惮的横在城下,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的看着城头的厮杀,嘴角挂着一抹猫捉老鼠的笑意。

  石头顺着孟山的视线扫了一眼,后槽牙咬的咔咔响。

  但他知道,孟山的命令是对的。

  他强忍怒火,反手一刀将刚爬上垛口的敌兵劈翻,顺势斩断了旁边登墙云梯的麻绳。

  城内。

  靠近城门的几条街道上,百姓们手持锄头扁担,被一道军令拦在原地。

  孟山下了死命令:

  任何百姓不得参战。

  不出手是百姓,出手了,便是兵——

  两回事。

  秋姨红着眼眶,带几个妇人蹲在街边给伤兵包扎。

  一个年轻士兵手臂被砍的只剩层皮连着,秋姨用牙咬断麻线,手在抖。

  那伤兵刚包好变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朝城墙走去。

  却,再也没有下来过。

  与此同时。

  城南一座深宅大院里,门窗紧闭。

  张财旺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旁人看不明白的笑意。

  对面,那个胖子和瘦子也都在。

  瘦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张员外,你说——这次黑山军能赢吗?”

  张财旺端起茶盏。

  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

  “两千兵马,八品武夫。城里只剩几百人守城——那位秦大帅的主力,这会儿怕是还在石门县呢。”

  他搁下茶盏,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

  “等朝廷大军进了城,黑山军——呵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胖子和瘦子都听懂了。

  那个带着他们三年税银、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年轻人,终于要栽了。

  城墙上。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过来,满脸血污,声音劈了叉:

  “孟统领——城门快坚持不住了!”

  孟山抽出最后一支箭,染血的弓弦拉满,箭头对准城下射出。

  他没有回答。

  此时,一架云梯再次搭上垛口,三名敌兵翻身跃上,朝他扑来。

  孟山扔下弓,拔刀劈翻最前面那个,侧身闪过刺来的长矛——

  第三人的刀已到面门。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过来。

  陈实。

  铁刀横斩,将那人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他双手握刀,刀尖还在滴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一道新伤,但没有退。

  “来人!给孟统领拿箭!”

  几个士兵抱来几捆箭矢。

  陈实看向孟山:“你继续射!”

  孟山接过箭壶,没有拒绝——

  他的箭,比刀更管用。

  突然!

  嘭——!!

  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门闩上裂开一道三寸长的缝,木屑簌簌而落。

  撞木又一声闷响,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孟山和石头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同样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不甘。

  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地平线上浮现。

  黑衣黑刀,站马如龙。

  秦峥的目光越过旷野,钉在那个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身上。

  七品武师的威压再无保留的轰然炸开,声浪如惊雷般在旷野上滚滚碾过——

  “杂碎——你找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从边关杂役到万古武圣,从边关杂役到万古武圣最新章节,从边关杂役到万古武圣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