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柯眠棠窝在沙发里,捏着一颗草莓往嘴里送。

  不多时,系统冒了出来,提示女主任务时间倒计时最后11天。

  女主咀嚼的动作顿了下,随即那行灰色的偏移值——67%。

  “系统,”她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在心里喊系统:“如果任务结束的时候,没有分手成功,我会怎么样?”

  「如果任务到期时未能达成既定分手目标,主程序将强行介入,届时宿主会被迫重走原主的作死之路,也就是原著中女配的悲剧结局。」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少见地失落:「届时,本系统也会被扣罚积分,会被主程序评判失职,从而进行返场重修。」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柯眠棠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那盏吸顶灯。

  她叹了口气,还是得努努力,即便是为了她那一个亿的奖金,也不能走上那条既定的路。

  “知道了。”

  很快,系统把昨天搜索到的那些方案整理成一条简洁的摘要,一条条地报给她听。

  柯眠棠在听到戴绿帽的时候,眼皮倏地跳了跳:“这个不行,我会被荣涉弄死的。”

  系统沉默:「本系统也认为,这条建议的触发风险远超可接受范围,对于男主那种性格,一旦触发负面情绪,后果将不可控。」

  一人一统就此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然后柯眠棠开始回想过往的细节。

  原著里,荣涉和原主谈恋爱,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适合拿来当挡箭牌。

  书中写他对原主的态度始终是冷淡漠然的,没有多余的亲密,也没有超出必要范围的耐心。

  可为什么她一来,当晚他就做出了反常举动?

  难道……荣涉还有隐藏的人设?

  这个念头一起,还没来得及深想,思路就被一阵手机震动打断了。

  屏幕亮起,是柯宏安排的人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柯小姐下午好,受柯总委托,花城的房子找到了,是一栋依山傍水的小洋楼,离市中心很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商业街,符合您的要求,售价871万,如果您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尽快安排签约。”

  那人发了一组图片过来,柯眠棠点开,眼睛倏地亮起来。

  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开满粉色小花的树,远处是青灰色的山影。

  她越看越喜欢,当即说:“订下来吧,我这边没问题。”

  挂了电话,她把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然后保存,点开和荣涉的聊天框,发过去,加了一行字:“我爸给我在花城买了房子!”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荣涉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一只小猫被揉脑袋的表情包,毛茸茸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又是偷她的表情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手机短信刷新了一下。

  紧接着提示银行到账一千万,并且还有备注:随喜钱。

  柯眠棠眼眸微睁,心跳漏了一拍,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点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干嘛又给我转钱?”

  荣涉的回复隔了片刻才弹出来:“我想为你的好心情买单。”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她心跳倏地砰砰直跳。

  柯眠棠轻咬下唇,感觉耳根烧得厉害,连带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太快了,总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泛着酸酸软软的涟漪。

  荣涉现在不得了,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

  入夜,系统开始启动自检程序。

  检测完后一切正常,校验和匹配,时间戳连贯,也没有异常标记。

  就在它准备进入待机状态的时候,却在比对底层日志的哈希值时发现了一处细微的偏差。

  系统把那段数据重新调出来逐行扫描,终于确认底层日志被修改过。

  虽然掩码做得很完美,时间戳也对齐得滴水不漏,但它还是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裂痕。

  它试图追踪入侵源的痕迹,但每次快要触到源头时,信号就会被挡回,三次尝试,三次都在同一个位置折返。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系统的运算核心在这几分钟里承受了它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波动。

  它处理过三千多个案例,穿越过无数个世界,见过各种出乎意料的发展,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但此时,它不得不正视一个严肃的问题,已经有东西能悄无声息地修改它的底层日志,并且短期内没被它检测到。

  系统不再犹豫,直接将那串异常数据打包压缩,通过加密通道向主程序发送了完整的错误报告。

  如果接下来的剧情偏移值无法降下来,它只能申请主程序介入。

  到那时,它必须想办法把宿主保下来,这意味着它会失去所有的积分。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确保任务顺利完成,而积分是它唯一的生命值。

  发送成功后,它把求助信息写进了底层隐藏的编辑栏中。

  编辑栏的底端安静地亮着一个灰白色的lOgO——XY.R。

  那是主程序存在的IP支撑,也是整个系统世界的根基所在。

  -

  凌州市的南郊有一间著名的白墙佛庙,坐落在半山腰上,周围被一片苍翠的松柏环绕着。

  今天是柯家爷爷奶奶的祭日,柯眠棠一早就被肖曼殊从被窝里捞起来,一家四口整整齐齐来这里上香。

  柯眠棠素着一张脸,脂粉未施地站在寺庙门前的石阶上。

  耳边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贴着她的脸颊,在袅袅升起的香雾中仿若一幅被水墨浸染过的画,眉目在晨光中干净又柔和。

  “走吧。”柯宏走在前面,肖曼殊挽着他的手臂。

  柯眠棠和柯霁跟在后面,穿过大殿,在香炉前站定。

  接过三炷香,她学着父母的样子拜了拜,把香插进炉灰里,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没什么实质内容,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应该要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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