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香,肖曼殊和柯宏去找主持叙旧。

  老和尚是柯宏年轻时结识的朋友,几人在偏殿后的禅房里喝茶聊天。

  柯眠棠和柯霁被留在偏殿侧面的茶室里喝茶。

  茶室里很安静,窗外有一棵老银杏,枝头还没冒出新芽。

  柯霁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茶,他端起来呷了一口,又放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

  柯眠棠好奇地抬起头,看到包敏和另一个女生从门口走进来。

  包敏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粗花呢外套,手里举着手机,不像是来上香的,倒像来这座网红寺庙打卡拍照的。

  进来的时候她还在跟旁边的女生说“这里光线好”,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茶室内部,然后也看到了最里面的柯眠棠。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随即默默翻了个白眼。

  柯霁也注意到了,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用行动表明自己准备好看热闹了。

  包敏在门口站定,语气刻意拉:“这不是柯眠棠吗,你也来上香?”

  柯眠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嗯,不行吗?”

  包敏拎着包往前走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又补了一句:“也是,你确实得多烧烧,毕竟荣涉那种家庭,一般人可高攀不起。”

  说完这话,她眼睛直勾盯着柯眠棠的面色,似乎在找对方破防的细微表情。

  结果柯眠棠还没开口,柯霁已经在旁边接话了:“你倒是挺懂的,你是不是天天琢磨怎么高攀别人?”

  包敏的脸色变了变:“我又没跟你说话。”

  柯霁耸了耸肩:“我也没跟你说话,我在跟空气说话,空气挺臭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张嘴了。”

  包敏的朋友在旁边尴尬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走了走了,别跟他们吵。”

  包敏气不过,站在原地瞪了柯霁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跟女生吵架,绅士风度都被狗吃了。”

  柯霁一点也不生气:“我这人吧,不对蠢货绅士。”

  包敏气得脸都绿了,拉着朋友转身就走。

  朋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柯眠棠和柯霁,转而看向包敏那张已经快绷不住的脸,小声说了一句:“还拍不拍了?”

  包敏头也不回:“拍什么拍,心情都没了!”

  等茶室安静下来,柯霁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上次在酒吧也是,跟个爱寻衅滋事的鲶鱼一样。”

  柯眠棠漫不经心地说:“别管她。”

  -

  越临近任务截止,荣涉就越发粘人。

  他去哪里都要带着她,除了上厕所不让她跟着,其他时候她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被反方向拽着走。

  柯眠棠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在开视频会议的他,心里却在跟系统发愁:“如果那天还没分手成功怎么办?”

  系统胸有成竹:「宿主别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她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最终任务只是让你分手,但没说怎么分,你提前两天跑到荣涉找不到的地方,等任务时间走完,主程序会判定你成功,到时候世界线更新,他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清零。」

  柯眠棠圆眸一亮,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大大的赞:“系统,你太聪明了!”

  系统一边谦虚地说“小意思”,一边默默在心里流了两行宽面泪。

  这可是它花了一万六积分换来的捷径,宿主根本不知道它现在有多穷。

  但看在她这么高兴的份上,系统觉得这一万六积分花得还挺值。

  反正任务成功,它也会获得奖励积分。

  第二天,柯眠棠和朋友约在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见面。

  包厢里,高若汐和崔莉娜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嘴里念叨着等会儿点什么菜。

  柯眠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走向上,在心里数着日子。

  不多时,崔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棠棠,你在想什么呢,你也来点一个。”

  柯眠棠这才收回思绪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刚打算指一道菜,包厢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秘书打扮的女人,她微微鞠躬:“柯小姐,荣会长在隔壁等您,想跟您聊几句。”

  荣涉的父亲找她干什么?柯眠棠心一紧,握着菜单的手指蜷了蜷。

  高若汐和崔莉娜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她:“棠棠,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她站起来,跟着女秘书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女秘书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荣燎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壶茶。

  听见声响他偏头看过来,然后微抬起下巴,示意她坐下。

  柯眠棠在他对面坐下,背脊微微挺直:“荣会长。”

  “我今天来,不是来为难你的。”荣燎缓缓开腔,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后又说:“要什么,你才愿意离开荣涉?”

  柯眠棠的眼皮一跳,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像电视剧里的桥段,豪门母亲递给女主角一张支票,逼着女主离开男主。

  她原以为自己遇到这种场景会紧张,但此刻坐在这里,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微妙的平静。

  看着桌面上那杯浮着细碎茶叶的茶水,她抬起头:“荣会长,您不应该来问我,如果您不喜欢我,您应该去找荣涉,而不是来为难我。”

  此话一出,荣燎端茶的手上动作微顿,眉梢微蹙起又舒展。

  柯眠棠接着说:“您来找我,无非是荣涉不愿意听您的话,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去选择伤害荣涉。”

  她一口气说完,已经想到了接下来荣燎会说什么,或许是开口责备她,或提及柯家的产业。

  但意外的是,荣燎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慢悠悠地品着茶,这个过程让柯眠棠感到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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