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统子?系统001!阿统?有喘气的没有?”

  沈惊雀在脑子里变着花样呼叫系统。

  结果那玩意跟死机了似的,一点回应也没有了。

  沈惊雀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神情有些迷茫。

  咋整,系统要是真报废了,她还能回现代吗?

  不过这迷茫也就只撑了三秒,就被她一脚踹到了九霄云外。

  想那么多干嘛?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本来也无牵无挂。

  回去了也是继续给无良老板当九九六的打工牛马,继续吃十块钱一份的拼好饭。

  在这大雍朝,她爹是长公主的驸马,自己是御封的县主。

  手里捏着神农空间,哪怕没有实体银行卡,也等于有花不完的金银珠宝。

  最重要的是,现在没了这破玩意的强行KPI考核,她连装都不用装了。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彻底把萧景琛这个普信男的夺嫡根基挖断,让他身败名裂,再也威胁不到自家人。

  然后按照原本的计划,把长公主一路捧上皇位,开启女子执政的新纪元。

  这不比回去抢那点全勤奖香多了。

  想通了这点,沈惊雀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保险起见,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萧长庚。

  毕竟,她把一个皇子暴揍一顿,总要让家里人有点准备。

  谁知萧长庚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没有丝毫在意,只是拍拍她的脑袋。

  “无妨,安心念书,三皇子不会找你了。”

  啊?锦衣卫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沈惊雀有些疑惑,却没有太在意,毕竟萧长庚不是随意托大的人。

  他说没事,那就证明一切尚在掌握之中。

  果然,萧景琛没有来找她,甚至接连几天直接托病没来书院。

  可那日他带着一群护卫,在后山跳了一个时辰舞的光辉事迹,早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书院。

  连细节都被热心群众传得如同身临其境。

  “听说了没,三殿下那日手舞足蹈,口水流了三尺长!”

  “结合之前那隐疾传闻……这八成是得了羊癫疯吧?”

  “啧啧,三殿下的侍卫想必也是不忍心看主子一个人丢脸,于是陪着跳了一个时辰,真是忠心啊。”

  当一件事足够猎奇的时候,所有人关心的,都是这件事是否足够吸引眼球,根本没人在意它到底合不合理。

  书院的夫子们碍于皇家颜面,勒令众学子不得公开议论皇子。

  然而越是不让说,越是激发了这群世家学子的一身反骨。

  就这样,“三皇子有羊癫疯”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

  萧景琛在士林里那点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桩沙雕奇闻取代了。

  反倒是素来木讷老实的二皇子萧景瑜,如今左右逢源。

  他最近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今日帮世家公子解围,明日送同窗孤本。

  整个擢第班的世家子弟,提起二皇子都要竖个大拇指。

  夸他仗义和气,没有皇子的架子。

  沈惊雀转着手里的紫毫笔,视线透过窗棂落在窗台斑驳的光点上。

  她想起上次在皇宫拜见太后时,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二皇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做了十几年的老实人,出了皇宫就放飞自我了?

  正瞎琢磨着,学舍门外传来一道憨憨的声音。

  “请问,韶宁县主可有空?”

  萧景瑜依旧一身朴素的暗纹常服,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站在门口朝她老实巴交的笑。

  沈惊雀诧异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福身行礼。

  “二殿下。”

  萧景瑜连忙摆手,笑容可掬。

  “韶宁妹妹不必多礼,在书院里咱们都是同窗。”

  沈惊雀嘴角一扯。

  他们也没那么熟吧,怎么就开始叫妹妹了。

  忽然,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一行字。

  【药方:九幽软经散】

  【由醉梦昙,寒水砂,川续断等七味毒草熬制,触之即刻筋骨酸软,内力全失。】

  神农图鉴?

  系统虽然死了,但这被动识别的技能还在。

  沈惊雀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这老实巴交的二皇子,身上为啥会带着这种玩意。

  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他下药了?

  还是……他正盘算着给别人下套?

  萧景瑜对她眼底的警觉毫无察觉,把手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

  “这是顺路在城南买的酥饼,我母妃在宫里时常念叨长公主的恩情。”

  “如今有幸能和韶宁妹妹同窗,这点心意,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说完,他还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惊雀盯着那食盒,迟疑着不动。

  这接……还是不接呢。

  在软筋散的来源搞清楚之前,这饼怎么看都像催命符啊。

  犹豫间,沈惊雀眼珠一转,直接一个战术后仰。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伴随着飞溅的唾沫星子,兜头喷了萧景瑜一脸。

  甚至有一小滴鼻涕,精准地挂在了萧景瑜的睫毛上。

  沈惊雀身子连连往后退,捂着鼻子喷嚏连连。

  “二殿下……阿嚏!您可太客气了!阿嚏!”

  “我这几日正犯严重的过敏之症,鼻子塞得要命,这饼实在太香了,香得我这鼻子……阿嚏!”

  她一边摆手,一边借着打喷嚏的动作观察萧景瑜。

  萧景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当即缩回递食盒的手,将食盒放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哎呀,是我的不是,妹妹没事吧?”

  “怪我粗心大意,险些引得妹妹旧疾复发,这饼……这饼我就先拿回去了,妹妹千万保重身体。”

  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连一丝嫌恶的微表情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副真心关切幼妹的慈兄模样。

  可她越是这样,沈惊雀越觉得心里发毛。

  在今天之前,她和萧景瑜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就算是萧长庚和萧长齐被她大鼻涕喷了一脸,都不至于这么平静。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老实人么?

  沈惊雀不动声色,揉着红通通的鼻子,笑得一脸歉意。

  “抱歉啊二殿下,你的心意雀儿心领了,阿嚏!”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着作揖客套了半天。

  直到萧景瑜提着食盒跨出门槛,沈惊雀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走了。

  她可真是不想和这些浑身是心眼的皇子扯上关系了。

  贺兰青站在旁边,看着门外的背影,满脸感慨。

  “二殿下真是个大好人啊,堂堂皇子,竟这般平易近人,太客气了。”

  沈惊雀抓起桌上的书卷,毫不客气地敲在贺兰青的脑门上。

  “青青啊,你长点心吧。”

  贺兰青捂着被敲红的脑门,呆头鹅一样看着她。

  “你……你不觉得他好吗?”

  沈惊雀双手环抱在胸前,表情有些别扭。

  “嗯……也不是说不好。”

  “只是我觉得,这世上如果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夸一个人好。”

  “那这个人,要么是普度众生的大贤大圣。”

  “要么,就是个戴着完美面具的伪君子。”

  贺兰青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二皇子他……他是装的?”

  沈惊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手一摊,“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有点古怪罢了。”

  她现在确实没什么证据证明萧景瑜有问题。

  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能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贺兰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雀儿说古怪,那肯定有问题。

  毕竟,她会算卦呢!说不定提前抽过天机签了。

  ……

  另一边,三皇子寝殿。

  厚重的帷幔将外头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药味。

  “滚!给本殿全都滚出去!”

  伴随着一声嘶哑暴戾的怒吼,几个小宫女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为首的宫女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殿下,太医嘱咐了,这消肿的药得一日敷两副啊。”

  话音未落,一个描金的青瓷药碗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从昏暗的内室砸了出来。

  直奔那宫女的面门。

  就在药碗即将砸到她脑袋的瞬间。

  一只宽大的青色衣袖横空扫过。

  “啪嗒”一声脆响,药碗被稳稳挡下。

  宫女惊恐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死死拽住他的衣摆扑过去。

  “符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殿下他谁也不让靠近,奴婢们实在是不敢近身服侍了。”

  符亦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退下。

  他前几日因私事回了趟寿春老家。

  今日回京,刚踏入他的私宅,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萧景琛十万火急地召进了宫。

  书院后山发生的事,他在路上已经大致听来传信的侍卫说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个主子就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原本那些暗中投靠的士族,怕是又要观望,或者干脆闭门不见了。

  这局面……该如何是好。

  他要如何向赵家主公交代呢?

  符亦白稳住呼吸,迈步走进内室。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床榻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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