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川的声音低低落下来。

  压抑得太久,尾音里都带着一点湿黏的颤。

  连芝芝握紧光脑。

  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可听着那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男人大概刚洗过澡,衣服穿得并不整齐。

  长发垂在肩侧,平日里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松开,露出冷白的皮肤。

  而他的手……

  连芝芝猛地回神。

  “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听话的人,会受到惩罚?”

  对面静了一瞬,男人低低笑了。

  “主人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连芝芝:“……”

  糟糕。

  被他带跑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不许笑。”

  “好。”

  司遥川答应得很快。

  可细微的摩擦声依旧没有停下。

  甚至因为她的命令,变得更加清晰。

  连芝芝耳根烫得厉害。

  “把手拿开。”

  “拿不开。”

  “为什么?”

  “主人不是知道吗?”

  司遥川的嗓音越来越哑。

  “从昨晚忍到现在,很难受。”

  连芝芝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暗的通讯界面。

  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看不到,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难受就去洗冷水澡。”

  “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次。”

  “没有用。”

  司遥川轻轻喘息了一声。

  声音很短,却隔着光脑钻进她耳朵里,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连芝芝立刻将音量调小。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能。”

  “……”

  “除非主人哄我。”

  连芝芝气笑了。

  “是你不听话,还要我哄你?”

  “可是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主人。”

  司遥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连芝芝咬了咬牙。

  “我什么都没做。”

  “昨晚主人打我了。”

  “我哪有?”

  “我听见了。”

  司遥川呼吸发沉。

  “主人还说,要惩罚我。”

  “我想了一整晚。”

  “主人会怎么罚我。”

  连芝芝的脸越来越热。

  她明知道自己应该挂断通讯。

  可手指落在挂断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像明知道前面是个坑。

  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究竟还能说出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安静下来。

  连那道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也停了。

  连芝芝怔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

  司遥川低声问:“主人是在担心我吗?”

  她都多余问。

  男人的声音染着笑意。

  “主人还没有允许,我不敢。”

  连芝芝闭了闭眼。

  这人白天到底是怎么装出那副清冷自持模样的?

  私下里简直骚得没边。

  好在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然以后在学院见到,她大概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连芝芝的语气重新冷淡下来。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得到允许,就老实一点。”

  “好。”

  司遥川嘴上答应。

  下一秒,布料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慢,也更磨人。

  连芝芝腾地坐直身体。

  “你还来?”

  “我已经很老实了。”

  “你管这叫老实?”

  “至少没有做主人没有允许的事。”

  司遥川停顿一下,嗓音轻得像在诱哄。

  “只是碰一碰。”

  “主人连这个也不许吗?”

  连芝芝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许,好像显得她管得太宽。

  允许,又像是她在纵容他。

  司遥川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

  他的呼吸慢慢靠近收音口。

  “主人。”

  “你脸红了吗?”

  连芝芝下意识摸了摸脸。

  她立即否认。

  “没有。”

  “真的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把你拉黑。”

  司遥川沉默了下。

  “主人舍不得。”

  连芝芝:“?”

  谁给他的自信?

  “你可以试试。”

  “不要。”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方才的黏腻和挑逗都散了一些。

  只剩下很轻的示弱。

  “主人不要丢下我。”

  连芝芝明知道他大概率是装的,心还是莫名软了一下。

  大概当初原主和司遥川能长期保持这种关系,也是因为司遥川能拿捏她的心吧。

  要不怎么说,自古以来,贪财好色,天生一对。

  她靠回床头。

  “那就听话。”

  “手拿开。”

  这一次,细微的摩擦声终于停下。

  司遥川的呼吸依旧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主人。”

  “又怎么了?”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连芝芝动作一顿。

  司遥川没有催促。

  可连芝芝能感觉到,他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不可以。”

  她拒绝得很干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主人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吗?”

  “不好奇。”

  “也不好奇我是什么人?”

  “不感兴趣。”

  连芝芝语气冷静。

  “我们之间只需要保持现在的关系。”

  “你听话,我偶尔陪你。”

  “除此以外,不需要更多。”

  司遥川低低问:“主人怕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那为什么不肯见我?”

  连芝芝被问得有些烦。

  “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是不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

  通讯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连芝芝等了片刻。

  正准备挂断,司遥川才低声开口。

  “我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

  “只要主人不消失。”

  连芝芝握着光脑的指尖微微一顿。

  司遥川又恢复了乖顺。

  “我不会再要求见面。”

  “主人什么时候想见我,再告诉我。”

  “嗯。”

  “那主人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川。”

  “不够。”

  连芝芝皱眉。

  “哪里不够?”

  “太冷淡了。”

  司遥川低声道:“想听主人温柔一点。”

  “你不要得寸进尺。”

  “主人。”

  “闭嘴。”

  “主人。”

  “再叫就挂了。”

  司遥川终于不说话了。

  连芝芝以为他老实下来,正要松口气,便听见男人忽然靠近光脑,极轻地吻了一下收音口。

  暧昧的声音清晰落进耳中。

  连芝芝整个人僵住。

  司遥川含着笑意开口。

  “晚安,主人。”

  通讯被挂断。

  连芝芝保持着握住光脑的动作,足足愣了十几秒。

  随后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

  到底谁才是主人!

  为什么每次被撩得说不出话的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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