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番外第66章 阿炳的耳朵·监听密会

小说: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5-13 10:05:1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师父说过,瞎子的耳朵,跟明眼人的不一样。

  明眼人看东西,眼睛占了七分,耳朵只用三分。瞎子不行。瞎子的耳朵,就是他的眼睛。风吹草动、衣袂摩擦、呼吸长短、心跳快慢,甚至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出个七七八八。

  我叫阿炳,生下来就看不见。打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但这片黑里头,什么声音都有。巷口的狗叫,隔壁的婆娘骂街,卖糖葫芦的吆喝,还有我娘临死前那口气——这些声音拼在一起,就是我的世界。

  后来师父收了我。师父是个怪人,明明本事大得没边,偏偏总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可我知道,他那痴傻是装的,真到了赌桌上,那双眼睛亮得,比什么都要锐利。

  师父教我的第一课,不是怎么赌,是怎么听。

  “阿炳啊,骰子这东西,六个面,每一面落地的声儿都不一样。你听,这是一点朝上——笃。这是六点——嗒。听出来没有?”

  我听出来了。真的,每一个面的声音都不一样。一点闷,六点脆,二三四五各有各的调子。师父说这叫“听骰”,是最基础的功夫,可我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听么,我从小就会。

  后来才知道,整个花夜国,能把三十六种骰子落地声听全的,不超过五个人。

  再后来,师父又教我“听心”。人心。人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快;说谎的时候,气息会乱;动了杀机,全身的肌肉都会绷紧,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练会了这个,你就不会被人骗了。”师父拍着我的肩膀,“眼睛看不见没关系,心看得见,比什么都强。”

  这话我记到现在。

  今天是行动的第三天。玲珑师姐去了春风楼,小七姐在府里坐镇,阿蛮哥带着人在城里各个黑市摸线索,师父自己扮成了赌坊伙计,去了城东那家新开的“聚宝坊”。我嘛,被安排来了这儿——福来茶馆,二楼雅间隔壁的那间小杂物房。

  这安排不是我定的,是小七姐。她说弈天会有个秘密据点就在福来茶馆附近,线人报来的消息,今天下午会有几个弈天会的头面人物在这儿碰头。二楼雅间被他们包了,隔壁正好是杂物房,堆满了桌椅板凳,没人注意。

  “阿炳,你的任务就是听。”小七姐把我塞进杂物房的时候,再三叮嘱,“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听全了,记住了,回来告诉我们。千万别逞能,你不是去打架的,你是去当耳朵的。”

  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当耳朵?我又不是一只耳朵。我是个人,是赌神的开山大弟子,江湖上叫我小赌神。不过小七姐说的也没错,打架这种事,交给阿蛮哥就行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上去丢人现眼的好。

  杂物房里全是灰。我摸到一个倒扣的木盆,翻过来坐下,耳朵贴着墙壁。这墙壁是木板的,不厚,隔壁的声音能传过来一些。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听。

  茶馆里的嘈杂声先涌进来。楼下大堂里坐了少说有二十几号人,有喝茶聊天的,有打牌九的,有谈生意的。跑堂的脚步声急促,茶壶磕在桌上的声音清脆,一个老茶客在咳嗽,痰堵在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的。我把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剥开,像剥洋葱一样,把该听的和不该听的分清楚。

  师父教过我,这叫“听分层”。把乱七八糟的声音分成一层一层的,挑出你要的那一层,其余的全当背景。这功夫练起来不容易,我刚学的时候,光是听师父在隔壁房间敲桌子,就练了三个月——敲一下,我问是食指还是中指?敲两下,我问是哪两个手指?敲三下,我得说出敲的节奏是快是慢,中间隔了多久。

  练到后来,师父说我可以出师了。因为我能听出他在隔壁叹气的次数,一天叹了四十七次,其中十一次是因为想起了故人。

  隔壁还没人来。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靠着墙,这样能听得更清楚。木盆坐久了屁股疼,可我也不敢乱动,万一弄出声响,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楼梯响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子重,落地稳,练过下盘功夫,少说是外家拳的高手。后面那个步子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这是个练内家功夫的,而且火候不浅。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上。两个人落了座,茶还没上,先开了口。

  “老四呢?”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这是那个练外家拳的。

  “被盯上了。”另一个声音很细,很柔,像女人,可又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劲头,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花痴开的人动作快,昨晚上老四在黑市的点被抄了。阿蛮带的人,打断了三条肋骨,现在躺在回春堂里,能不能活还两说。”

  “他妈的。”沙哑声音骂了一句,“阿蛮?就是那个蛮牛?老四连他都打不过?”

  “蛮牛只是力气大。真正要命的是他背后的人。”细声音顿了一下,“花痴开这几年,手底下收拢了多少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鬼手玲珑、盲侠阿炳——对了,那个瞎子,盯着点,他的耳朵据说能听到百步之外的呼吸声。咱们今天选的这个茶馆,周围查了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提到了我。听这口气,他们对师父身边的人摸得很清楚,连我都知道。我赶紧把呼吸放得更轻,心跳也压了压——虽然明知道他们听不见,可就是忍不住紧张。师父说过,紧张的时候心跳会暴露自己,可我是隔着墙呢,他们再厉害也听不到吧?

  查了。”沙哑声音道,“茶馆里里外外都查过,没有可疑的人。隔壁是杂物房,堆了些破烂桌椅,没人。”

  “那就好。”细声音似乎放心了,“说正事吧。昨天晚上,千面狐死了。”

  “什么?”沙哑声音明显吃了一惊,“谁杀的?”

  “灭口。动手的人用的是弈天会的路子,但不是咱们的人。你看,有人想在花痴开面前演一出戏,让他以为千面狐是弈天会派去的,然后杀了千面狐灭口,坐实这个罪名。”细声音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可惜做得太刻意,反而露了马脚。”

  沙哑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有第三方在搅局?”

  “不是搅局,是嫁祸。”细声音一字一顿,“有人想让花痴开跟弈天会打起来。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说的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细声音没马上回话。我听到倒茶的声音,茶水注入杯中,哗啦啦地响。这人倒茶的手法很稳,水流均匀,一点都没溅出来。光听这个,就知道是个极冷静的家伙。

  “花千手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细声音终于开口了,不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个弯。

  “听说过。天局干的。”

  “天局只是刀,握刀的手呢?”细声音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三十年前,花千手拒绝了弈天会的邀约。二十年前,花家满门被灭,只有花痴开母子侥幸存活。十年前,天局崛起,赌坛大乱。三年前,花痴开登顶赌神,天局覆灭。这三十年来的每一桩大事,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天局是棋子,弈天会也是棋子——只不过弈天会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与这只手周旋,不愿意再做棋子罢了。”

  我的后背一下子贴紧了墙壁。

  花千手——这是师祖的名讳。师父从来不提这些事,我都是从别人嘴里零零碎碎听来的。只知道师祖死得惨,师父小时候亲眼目睹,从那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直到后来被夜郎七先生收养,才慢慢缓过来,可那痴态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夜郎七先生跟我说过一回。那天师父不在,先生喝了些酒,话多了起来。他拍着我的脑袋说:“阿炳啊,你师父不容易。他这辈子,前半截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后半截能不能活得痛快些,就看这一哆嗦了。”我当时半懂不懂,只觉得先生的语气沉得厉害,像一口淤塞多年的老井,终于往外冒了冒水。

  现在听隔壁这人的话,似乎师祖的死,不光是一个天局那么简单。还有更深的,更隐秘的势力,在三十年前就盯上了花家。天局不过是那把杀人的刀罢了,真正的黑手,到现在还藏在水面底下。

  “照你这么说,千面狐的事,是当年那个黑手干的?”沙哑声音问。

  “八成是。”细声音放下茶杯,“千面狐本来是弈天会的人,三年前叛出逃了。这三年音信全无,我们都以为他死在了哪个角落里。谁知道忽然又冒出来,假扮成夜郎七,演了一出戏。你想想,一个销声匿迹三年的人,为什么忽然冒出来冒险?就算他易容术天下无双,难道不知道花痴开身边有多少高手?万一露馅,就是死路一条。”

  “你是说,有人逼他?”

  “要么是逼,要么是重金收买。能让千面狐拿命去赌的,这世上没有几样东西。”细声音停了片刻,“咱们可以查查,千面狐在弈天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软肋。比如,家人?女人?孩子?”

  “这事我去查。”沙哑声音干脆利落地应下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要谈的正事不是这个。老三,会首那边怎么说?”

  细声音被叫做“老三”。沙哑声音叫他老三,那他自己应该是弈天八子里的另一个。刚才细声音提到了“老四”受了伤,加上这个“老三”,还有一个不知排行的沙哑嗓子,这屋子里至少有两个弈天八子的成员。

  弈天八子——我默念着这四个字,想起玲珑师姐那张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小七姐说弈天会的高层叫“弈天八子”,一共八个人,个个都是赌坛绝顶高手,身份神秘,极少露面。今天这小小茶馆,居然同时来了两个。

  “会首的意思,”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是要见花痴开一面。”

  “见?”

  “对,见。当面谈。不是打,不是斗,而是坐下来喝杯茶,把三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年前的旧账,一桩一桩掰扯清楚。”

  沙哑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然后他问:“花痴开会答应?”

  “不知道。”老三叹了口气,“这个人……说实话,我们看不透他。三年前他灭天局的时候,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赌徒。可这三年来他整顿赌坛,定规矩,立秩序,做的事情又桩桩件件都是正道。你说他是个疯子吧,他比谁都清醒。你说他是个枭雄吧,他又比谁都正派。会首对他的评价是——不循常理,却守本心。”

  不循常理,却守本心。

  这八个字,说得真准。师父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痴痴傻傻,赌起命来疯疯癫癫,可他心里有一条线,从来不跨过去。那条线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对身边人的那份在乎,也可能是对赌术本身的敬畏。反正师父教我的时候从来不藏私,掏心窝子地教,恨不得把一身本事全灌进我脑子里。

  楼梯又响了。这次来的人很多,少说有四五个,脚步杂乱,呼吸粗重,不像练家子,倒像是普通江湖客。我心里一紧,难道弈天会还有人要来?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四五个人的脚步虽然乱,可心跳很齐。每个人心跳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像被同一根线牵着。这种齐法太邪门了,要么是长期同练一套内功,气机相通,要么是吃了某种药。

  “来了。”老三的声音忽然变冷。

  “谁?”

  “灭口的人。”

  话音未落,隔壁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然后是刀出鞘的声音。不是一把,是四把。刀锋破空,同时从四个方向劈向雅间里的两个人。速度快得惊人,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多余的喊话或停顿,一进来就是杀招,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

  “找死!”沙哑声音暴喝一声,紧接着就是拳肉交击的闷响。这人果然是外家高手,拳劲刚猛,一拳打出去,空气都被撕裂了似的,发出爆鸣。我听到一个人被他一拳打飞,撞破了窗户,惨叫着摔下了楼。

  楼下顿时大乱,茶客们尖叫奔逃,桌椅被撞翻,碗碟碎了一地。可这些声音我都顾不上了,因为隔壁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老三出手了。他的功夫比沙哑声音更诡异,动作几乎听不出风声,只有偶尔一声闷哼,就是一个人倒下。

  可那四个杀手也不简单。他们的刀法很怪,每一刀都朝着要害去,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而且他们好像不怕疼——我听到沙哑声音一拳打在一个人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可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又是一刀。

  不对劲。这绝不是正常人。

  “是药人!”老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会首猜得没错,他们果然在养药人!”

  药人?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词。但老三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无痛无惧,只听指令行事。这不是普通的杀手,是人偶——被人用药炼过的人偶!”

  一声凄厉的刀啸,紧跟着是老三压抑的闷哼。受伤了!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隔壁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可我能听出来,老三的动作慢了,沙哑声音的拳劲也弱了。四个药人倒下了两个,剩下两个还在疯狂进攻,而老三和沙哑声音都挂了彩。

  帮,还是不帮?

  小七姐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千万别逞能,你不是去打架的,你是去当耳朵的。”可师父也教过我:“遇事要权衡,但决定要快。犹豫不定,比做错决定更坏事。”

  权衡。我能做什么?论武功,我肯定打不过那些药人。可论赌术呢?赌术在这场合有什么用?刀都架脖子上了,谁跟你赌?

  等等。赌——他们是在拼命,拼命也是一种赌。命悬一线的时候,人心最容易被干扰。师父说过,最厉害的赌术,不是赢钱,是赢人。赢人心,赢气势,赢时机。这些药人或许不怕疼,但驱使药人的那个人——躲在暗处的那个——他一定怕。他怕自己精心策划的灭口失败,怕暴露身份,怕弈天会和师父联起手来找他算账。

  所以,我要赌的,是让那个藏起来的人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了杂物房的门。

  隔壁雅间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胆子大的茶客在探头探脑。我没理他们,面朝雅间敞开的大门,提高了嗓门,一字一顿地说——

  “三楼拐角第三个房间,穿灰衣戴斗笠的朋友,你的药人快死光了。怎么,还打算继续藏着?是嫌脸不够大,还是嫌命不够长?”

  这话说得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三楼拐角第三个房间——这是我刚刚从一团乱麻似的声响里硬分辨出来的。刀光拳风中别人顾不上,可我听见了,那个方向有个人的心跳格外快,呼吸急促,位置一直没动过,正好能俯瞰二楼雅间。

  是赌一把的时候了。

  我话音刚落,三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窗户开了,又关上。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下逃。

  “想走?”沙哑声音怒吼一声,追了出去。

  老三没有追。我听到他慢慢走到门口,站住了。他受了伤,呼吸有些乱,声音却还算平稳。

  “你是……阿炳?”

  “是。”我点头,“赌神门下,盲侠阿炳。阁下是弈天八子里的三爷?”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我。然后笑了一声:“好耳朵。隔着一堵墙,能把三楼的动静都听清楚,怪不得花痴开收你当大弟子。盲侠不是白叫的。”

  我微微侧了侧头,朝向他声音的方向:“您过奖。我只是——耳朵比别人好使一点。”

  “不止一点。”老三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你刚才那一嗓子,赌对了。三楼那人是混元手的人,功夫不怎样,胆子更小。你叫破他的位置,他只能跑。谢谢你,今天这条命,算我欠你的。”

  “不用谢。”我说,“我出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刚才说了一句,弈天会不想做棋子。这话,我得回去告诉师父。”

  老三没接话,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师父……花赌神,他信得过我们吗?”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摇头,“师父的心思我猜不透。可我信一条——能说出‘不想做棋子’的人,就不是甘心任人摆布的人。这跟师父走的路,方向上不冲突。”

  老三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那声气里搀着苦笑,又搀着点如释重负的东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我虽然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还有桐油擦过的味道。是一枚令牌。

  青铜的,沉甸甸,上面刻着棋盘纹路,背面是个“弈”字。弈天令。

  “把这个带给你师父。告诉他,弈天会欠他师徒两条命——老四那条,算阿蛮的;我这条,算你的。”老三把令牌塞进我手里,“见令如见会首。三天之内,你师父想谈,让人拿着令牌到春风楼找弈三就行。不想谈,把令牌扔了,咱们各自为战。”

  我握紧令牌,触手微凉。正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沙哑声音回来了。

  “跑了。他妈的,那小子属兔子的,翻墙比翻书还快。”沙哑声音骂骂咧咧地走上来,看到我站在雅间门口,愣了一下,“这小瞎子是谁?”

  “救咱俩命的。”老三简简单单地答了一句。

  沙哑声音不说话了。我能感觉他在打量我,目光像两把糙刷子,从头到脚刷了两遍。然后他忽然一拍大腿:“娘的,还真是瞎子?那你怎么知道三楼藏着人?”

  “听的。”我说。

  “听的?”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小子!花痴开果然会收徒弟。老子服了!改天请你喝酒——哦不对,你看不见,那你闻酒香就行。”

  “酒香我也能喝。”我忍不住笑了。这人虽然粗鲁,倒是个直性子,不讨厌。

  老三在旁边叹了口气:“老六,先别惦记酒了。你身上三道刀口在冒血。”

  “皮外伤,死不了!”沙哑声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可下一秒就抽了口冷气,“嘶——你不说还好,一说真他妈疼。这些药人的刀抹了什么玩意儿,辣乎乎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老三拍拍我的肩膀,“阿炳,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雅间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青铜令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今天听到的一切。

  三楼那人是谁的人?混元手,这名字陌生得很,回头得问问小七姐。药人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江湖帮派养这种东西,不光是图赌坛的地盘,胃口恐怕更大。还有那个假夜郎七——千面狐——究竟是他自己贪财找死,还是真被人用软肋逼着来送死?

  茶楼的人报了官,楼下闹哄哄的。巡街的捕快扯着嗓子吆喝,问哪个是事主。我不想惹麻烦,把令牌贴身藏好,顺着楼梯摸到后院,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夜风凉飕飕地扑在脸上,带着街角馄饨摊的葱花味儿。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阿炳,这世上的迷局,最怕的不是解不开。是有人不敢解开。你敢,你就能看得比谁都清楚。”

  师父,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东西。很大的东西。大到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但我想,您一定敢解开。

  我加快了脚步,朝着赌神府的方向走去。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团未卜的风云。

  【番外第6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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