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番外第67章 线索汇集·弈天八子

小说: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5-14 11:20:57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赌神府的书房,今夜灯火通明。

  说是书房,其实早被我们糟蹋得不成样子。桌上的书堆得歪歪扭扭,中间清出一块空地,铺着一张花夜国全境地图,上面用朱砂笔画了七八个圈。阿蛮哥的拳头印子还在墙上挂着——他刚听完玲珑师姐在春风楼的遭遇,气得一拳砸在墙上,生生砸出个窟窿。

  “王八蛋!”阿蛮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那老鸨子敢算计咱们的人?我这就去把那春风楼拆了!”

  “你坐下。”小七姐头也不抬,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名册,“拆楼有用吗?楼拆了,线索也断了。那是弈天会的地盘,不是你想拆就能拆的。”

  阿蛮哥瞪着眼,胸脯起伏了几下,到底还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他这人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的雷阵雨,轰隆一阵就歇了。

  玲珑师姐坐在角落里,已经换回了平日的劲装,头发也重新束成了利落的马尾。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端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知道她心里憋着气——在春风楼当了三天“春桃”,被人当猴耍了三天,换谁都不好受。

  师父呢?

  师父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可我知道他没有。师父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往往是脑子里转得最快的时候。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棋盘纹路已经被我的体温焐热了,可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一点没轻。

  “都到齐了。”小七姐合上名册,环顾一圈,“玲珑先从春风楼说起。”

  玲珑师姐放下茶盏,把这三天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从假扮春桃混进春风楼,到被老鸨子安排伺候王员外,再到赌桌上被逼出手、弈三爷忽然现身点破她的身份——她说到弈三爷一眼认出“观音手第四重”的时候,师父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我问。

  “一眼。”玲珑师姐点头,“还说我的第三重根基不够,让师父再给我练练。”

  师父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一弯,像听了什么有趣的事。“能一眼认出观音手第四重的人,整个花夜国不超过三个。一个是夜郎七,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我父亲的故人,名叫舒望渊。这人三十年前失踪,生死不明。”

  “您怀疑弈三就是舒望渊?”小七姐皱眉。

  “不像。”师父摇头,“舒望渊比我父亲还年长,若活着该有六十多了。弈三年纪不对。但他能认出观音手的第四重,说明他跟舒望渊有关系,或者,弈天会里有人传下了这套眼力。”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师父的“千手观音”是夜郎七先生教的,而夜郎七先生的赌术源自何处,师父从来不提。莫非跟弈天会也有渊源?

  师父转向我:“阿炳,你那边呢?”

  我把福来茶馆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很慢,尽量不漏掉任何细节——老三和沙哑声音的对话,药人的出现,三楼房客的逃走,以及最后弈三爷给我的这枚青铜令牌。

  讲到“花千手的死不只是天局干的,背后还有一只手”的时候,师父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一颤。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可我注意到了。师父的呼吸也变了,从平稳变得绵长,像是用“不动明王心经”在压着什么。

  我掏出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那枚令牌看。

  青铜质地,古朴厚重,正面刻着繁复的棋盘纹路,背面只有一个字——弈。

  “弈天令。”小七姐拿起来仔细端详,“我在情报里见过描述,真东西倒是头一回见。据说这令牌一共八枚,对应弈天八子,持令如会首亲临。”

  “他要我转告师父,”我清了清嗓子,“弈天会欠师父两条命——老四那条,算阿蛮哥的;他这条,算我的。三天之内,师父想谈,拿令牌到春风楼找他就行。不想谈,把令牌扔了,各自为战。”

  “各自为战?”阿蛮哥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他们的人假扮夜郎七先生的事还没算清呢!”

  “假扮夜郎先生的不是他们的人。”我摇头,“老三是这么说的——千面狐是弈天会的叛徒,三年前就逃了。有人找到他,逼他假扮夜郎先生,故意留下弈天令的线索,想嫁祸给弈天会。”

  “逼他?用什么逼?”玲珑师姐问。

  “老三说,能让千面狐拿命去赌的东西,这世上没几样。他让那个沙哑声音去查千面狐有没有家人、女人、孩子之类的软肋。”

  小七姐眼睛一亮:“这条线对得上。我这边查到的信息里,千面狐确实有过一个相好的女子,姓柳,是朔州人。三年前千面狐叛出弈天会之后,这女子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被人控制了。”师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用女人逼千面狐送死。千面狐死后,再灭口封住女人的嘴。这手段,很熟练。”

  熟练得让人心寒。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爱一个人,就被当成棋子推到棋盘上,用完即弃。千面狐或许不是好人,可这份被人揪着软肋往死里整的滋味,我竟然有些同情他。

  “阿蛮,你那边呢?”小七姐问。

  阿蛮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打了几架。”他掰着手指数,“四海赌坊的地下盘口,我挑了。城西黑市的一个窝点,我端了。抓了两个活口,交给府里的兄弟审。问出来的东西不多,只知道他们都在为一个叫‘混元手’的人做事。”

  “混元手?”我脱口而出,“老三也提过这个名字!那个藏在三楼的灰衣人,他说是混元手的人。”

  阿蛮哥一拍大腿:“那就对上了!我抓的那两个活口说,混元手是最近半年才冒出来的,专收亡命之徒,价钱给得极高。替他做事的人,个个都像不要命的疯子。”

  “药人。”师父缓缓吐出两个字。

  “药人是什么?”玲珑师姐问。

  “一种失传已久的邪术。”师父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今晚他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用药炼人,让人无痛无惧,只听指令。药人的武功不一定多高,但极难对付,因为他们不怕死不怕疼,砍掉一只手还能用另一只手捅你一刀。要制服药人,要么砍掉四肢,要么直接击碎头颅,没有第三条路。”

  满屋子都沉默了。

  我想到福来茶馆里那些药人,被沙哑声音一拳打断肋骨,连哼都不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刀。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光想想就脊背发凉。

  “这门邪术是谁传下来的?”小七姐问。

  “不知道。”师父摇头,“夜郎七跟我提过一次,只说此术源自南疆,早该在百年前就绝传了。如今重现江湖,怕是有人刻意找回来,专门用来对付赌坛高手的——赌术再高,遇上药人也没用。药人不跟你赌,只跟你换命。”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赌术的精髓,是比心理、比算计、比定力。可药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上来就是一刀。你用熬煞功夫压他,他没知觉;你用千算布局引他入套,他不按套路走。这就像下棋遇上了一个不守规则的对手,你走马他翻桌,你再高的棋力也使不出来。

  “现在几条线索都汇到一处了。”小七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红圈,“第一,千面狐被人用软肋逼着假扮夜郎先生,故意留下弈天令,目的是嫁祸弈天会。第二,千面狐被灭口,灭口方式用的是弈天会的路子,但老三自己也说‘做得太刻意’。可见策划这事的人,既知道弈天会的行事风格,又有能力假造弈天令,对弈天会极其了解——内鬼的可能性很大。第三,混元手的势力最近半年扩张迅猛,养了一批药人,专门针对赌坛人物下手。老四被他的人打断肋骨,老三今天又险些被他的药人灭口,说明混元手跟弈天会是敌对关系。可这就有意思了——他灭口千面狐是为了把花痴开的目光引向弈天会?然后他趁双方打得热闹再坐地收利?”

  “有道理。第四,”小七姐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有些沉重,“菊姨那边,问出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七姐深吸一口气:“菊姨说,三十年前,弈天会确实邀请过花千手。而且——”她顿了顿,“当时的会首,亲自登的门。”

  师父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表情都更能说明他在意。

  “花千手拒绝了。”小七姐继续道,“弈天会的主张是‘赌术应回归纯粹,超越恩怨情仇’,说白了就是,赌就是赌,别掺和人情世故、家国大事。但花千手不认同。他觉得赌术既然在人世间,就不可能超越恩怨——有人用赌术害人,就得有人用赌术救人。这是他的道,也是他跟弈天会最大的分歧。”

  “后来呢?”玲珑师姐问。

  “后来,花千手被天局杀害。菊姨说,她原先也以为是弈天会因为花千手拒绝而报复。可查了这么多年,发现不对。第一,弈天会虽然跟花千手理念不合,但从不用暗杀手段。他们讲究的是‘以赌论道’,就算要对付花千手,也一定是在赌桌上,不会是暗地里下刀子。第二,天局崛起的时机太巧了。花千手死后没几年,天局就迅速坐大,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菊姨怀疑,推天局上位的那只手,跟请花千手被拒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弈天会里头,有人叛变了?”阿蛮哥挠着头问。

  “不一定。”师父慢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背对着我们,“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

  “什么?”

  “当年邀请我父亲的,根本不是弈天会。”

  这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激起满屋子的沉默。

  小七姐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是说,有人假借弈天会的名义,去请你父亲?你父亲拒绝的是假弈天会?然后假弈天会为了灭口,扶持天局,杀了你父亲?”

  “不止。”师父转过身,眼神清明得像两把出鞘的刀,“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假弈天会’就是现在的混元手。混元手借了弈天会的壳子,做了弈天会不敢做的事。真弈天会背了三十年的黑锅,直到今天还在背。”

  玲珑师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混元手要灭老三的口,不只是为了对付弈天会,更是为了不让真相暴露?”

  “对。”师父拿起桌上那枚弈天令,“老三是弈天会的人,他知道内情。一旦他跟花痴开坐下来谈,三十年前的旧账摊开,混元手就藏不住了。所以他才急了,连药人都派出来了。”

  阿蛮哥蹭地站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春风楼找那个弈三,把事问清楚!”

  “不急。”师父把令牌翻了个面,棋盘纹路在灯影里明明暗暗,“老三说的是三天。三天期限,不是白给的。他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把老四转移。混元手的药人能找到福来茶馆,就能找到回春堂。奕天会现在自顾不暇,我们贸然上门,反而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师父的意思是?”我问。

  “先把咱们自己的篱笆扎紧。”师父把令牌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很稳,“混元手既然敢对弈天会动手,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冲着咱们来。府里要加强戒备,小七你跟菊姨商量一下,把外围的兄弟收一收,集中到核心区域。阿蛮你带人去查城里所有药铺,药人要用大量的药材,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玲珑你继续盯着春风楼,但不要潜入,远远盯着就行,看看都有谁进出。”

  “那我呢?”我问。

  师父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今天的耳朵立了大功。好好歇一晚,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夜郎七的书房。”师父的语气有点古怪,“你说老三能一眼认出观音手第四重。夜郎七教我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这是舒望渊的绝技,全天下能认出来的不超过三个。我忽然想去翻翻,他那堆宝贝典籍里,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众人领命而去。玲珑师姐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地夸了一句:“阿炳,你今天可以啊。我都听见了,弈三说你耳朵好使。我回头跟你比比,看咱们谁先摸到混元手的老巢。”

  “一定是师姐先。”我笑了笑。

  比这个没有意义。不过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得相互撑着。师父身上担的东西太重,有些事他没法分心,只能靠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自己往前顶一顶。

  人都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三的话,药人的刀,弈天令的触感,师公被杀的旧账——这些线索就像散落在各处的珠子,今夜终于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可珠子不全。还差好几颗。

  混元手的老大是谁?他为什么要对付花家?三十年前假扮弈天会的人,是他还是他背后的人?菊姨对弈天会那么紧张,嘴里喊着“我知道”,可她脱口而出之前分明还有半句话被自己咽了回去——她到底知道什么?

  不是每颗珠子都能轻易摸到。夜郎七的书房里,也许藏着下一颗。

  我信师父心里有数。他从来就有数,哪怕装得再痴傻。

  我熄了灯,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我的世界本来就是黑的,这倒没什么不习惯。只是在关门的瞬间,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也在黑夜里,注视着赌神府。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就是,看着。像隔着棋局,看一枚枚棋子慢慢落定。

  我摇了摇头,把这怪念头甩掉,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番外第6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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