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在厨房的活儿,是从洗菜开始的。

  吴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麻利地教她:“萝卜要这么削皮,省料;白菜要一片片洗,省水。在赵公馆做事,手脚要勤快,眼睛要放亮,不该拿的不拿,不该说的不说。”

  小莲学得认真,一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每天要洗几十斤菜。但她从不喊累,只是埋头干活。阿贝有空时会去厨房看她,带两块糖或一个橘子。两个同样来自外乡的姑娘,在偌大的沪上,渐渐成了彼此的依靠。

  这天下午,阿贝做完手头的针线活,看天色还早,就拿着花样册子去了厨房。吴妈在炖汤,小莲在择菜,见她来,都笑了。

  “阿贝姐。”小莲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坐,你忙你的。”阿贝搬了个小凳坐下,翻开册子,“吴妈,您看这个花样,我琢磨半天,不知道怎么配色才好。”

  吴妈凑过来看,册子上是一朵西式的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画得精细。“这洋花样子,咱们这儿不常见。不过配色嘛,无非是深浅相宜。你看这花瓣尖儿,用浅粉,慢慢往根部过渡到深红,中间加点鹅黄,就鲜活了。”

  阿贝点点头,拿炭笔在纸上记下。她又翻了几页,指着一种几何图案:“这个呢?”

  “这个简单。”吴妈说,“用金银线勾边,中间填色块。不过料子得讲究,得用缎子,棉布出不来效果。”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刘妈急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太太叫你们都去前厅。”

  “都去?”吴妈放下勺子,“出什么事了?”

  “去了就知道。”刘妈压低声音,“太太心情不好,都小心点。”

  阿贝、小莲和吴妈跟着刘妈往前厅走。路上,刘妈才说了原委:原来赵太太今天打牌输了钱,回来发现最心爱的一件旗袍被虫蛀了个洞,正大发雷霆。

  前厅里,赵太太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那件旗袍摊在桌上,墨绿色的缎子,绣着金线牡丹,雍容华贵,可惜在胸口位置,破了一个米粒大的洞。

  “你们说说,怎么回事?”赵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旗袍我才穿过一次,就收在箱子里,怎么会蛀了洞?”

  负责浆洗的张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太太,我每次收衣裳都熏过香,箱子里也放了樟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不知道?”赵太太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一件旗袍值多少钱你们知道吗?这是老爷从北平给我带回来的,苏绣大师的手艺!现在好了,破了这么大个洞,我还怎么穿?”

  茶杯的碎片溅了一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阿贝悄悄抬眼看了看那旗袍。洞确实不大,但在胸口位置,很显眼。而且这种金线绣的料子,修补起来极难,稍有不慎,就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太太,”刘妈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找外面的绣娘补补?”

  “补?怎么补?”赵太太冷笑,“这种苏绣,整个沪上有几个绣娘会补?就算会,补出来也是疤,我还穿出去丢人现眼吗?”

  厅里一片死寂。张妈已经开始磕头:“太太饶命,太太饶命……”

  赵太太看都不看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阿贝身上:“阿贝,你过来。”

  阿贝心里一紧,上前两步:“太太。”

  “我记得你会刺绣。”赵太太指着旗袍,“这个,你能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贝身上。阿贝看着那个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补,当然能补,但补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补好了,是应该的;补不好,就是她的罪过。

  “回太太,我能试试。”她听见自己说,“但不敢保证补得一模一样。”

  赵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要多久?”

  “三天。”

  “好,就给你三天。”赵太太站起身,“要是补不好,你跟张妈一起滚蛋。”

  说完,她拂袖而去。刘妈赶紧让人把旗袍收起来,送到阿贝房里。

  回到小间,阿秀已经听说了这事,急得团团转:“阿贝,你疯啦?那种苏绣,咱们见都没见过,你怎么补?万一补不好,太太真会赶你走的!”

  阿贝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那件旗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工更是精湛,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金线在光下流转,栩栩如生。那个洞在花蕊的位置,不大,但很致命。

  “总得试试。”她低声说,“不试,张妈就得走。她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不能丢了这个饭碗。”

  “可你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阿秀跺脚,“太太那个人,说一不二。她说赶你走,就真的会赶你走!”

  阿贝抬起头,笑了笑:“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她不是逞能,也不是心善到要为别人扛罪。她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补好了,赵太太会对她刮目相看;补不好,最坏也就是离开赵公馆。而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

  她要的,是学到本事,是攒够钱,是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手艺,在这座城市立足。

  “你真是……”阿秀叹气,“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找些丝线来。”阿贝说,“要跟这件旗袍颜色一样的,金线也要。再找块废料,我先练练手。”

  阿秀去了。阿贝把旗袍铺在床上,凑近了仔细看。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色彩过渡自然,花瓣的立体感全靠丝线的光泽和走向来体现。这确实是大师手艺,她从未接触过的层次。

  但她不怕。在水乡,她跟着娘学刺绣,娘说过:刺绣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在用心,简单也在用心。只要静下心来,一针一线地琢磨,没有补不好的东西。

  阿秀很快找来了丝线和废料。阿贝选了最细的针,穿上线,开始在废料上练习。她先试着模仿原来的针法,但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不是针脚太疏,就是走向不对。

  练了一下午,废料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却没一处满意的。阿贝放下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要不……算了吧。”小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阿贝姐,你别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阿贝打断她,“是为了我自己。”

  小莲愣了愣。

  阿贝拿起那件旗袍,指着那个洞:“你看,这么小一个洞,却能让一件价值连城的旗袍变成废品。为什么?因为它是瑕疵,是缺陷。人也是一样。在这沪上,咱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丫头,就像这旗袍上的洞,是瑕疵,是缺陷。别人看一眼,就觉得咱们低人一等,觉得咱们不配穿好衣裳,不配过好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倔强:“但我不信。洞可以补,人也可以往上走。我补这个洞,不是为了讨好太太,是为了证明,咱们这些‘瑕疵’,也有变完美的可能。”

  小莲呆呆地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阿秀也沉默了,许久才说:“你说得对。咱们不能一辈子让人瞧不起。”

  那天晚上,阿贝房里亮灯到很晚。她拆了旗袍的一角线头,在灯下反复研究针法;又对着花样册子,琢磨色彩搭配。吴妈送来了夜宵,是一碗馄饨,热乎乎的。

  “吃了再干。”吴妈说,“别把眼睛熬坏了。”

  阿贝道了谢,三口两口吃完,又拿起了针。这一次,她换了思路——不追求完全复原,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一点改动。

  既然洞在花蕊位置,何不把花蕊重新设计?原来的花蕊是简单的金黄,她可以加上一点淡紫,让层次更丰富;原来的花瓣轮廓是平的,她可以在破损处多加几层,让花瓣更立体。

  思路一打开,手下就顺了。阿贝先在废料上试了几次,效果不错。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了那件旗袍。

  针尖刺入缎面的瞬间,她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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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阿贝没去前厅干活,告了假在房里补旗袍。赵太太派刘妈来看过两次,见她确实在认真做,就没说什么。

  阿秀和小莲轮流给她送饭送水,吴妈也常来指点配色。整个赵公馆的下人,似乎都在默默支持她。张妈更是偷偷抹眼泪,说要是补好了,她给阿贝当牛做马。

  阿贝只是笑笑,继续低头做活。一针,一线,花瓣的轮廓渐渐清晰;一深,一浅,色彩的过渡自然流畅。她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针线,和那朵即将重生的牡丹。

  第三天傍晚,旗袍补好了。

  阿贝把最后一线收尾,剪断线头,长长舒了口气。她举起旗袍,对着光看——补过的地方,几乎看不出痕迹。新绣的花蕊比原来的更精致,淡紫色的丝线点缀其中,在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花瓣也多了一层,立体感更强。

  “成了。”她轻声说。

  阿秀和小莲凑过来看,都惊呆了。

  “天哪,阿贝,这……这比原来的还好看!”阿秀摸着那朵牡丹,不敢相信。

  “太太一定会喜欢的。”小莲眼睛亮晶晶的。

  阿贝把旗袍仔细叠好,捧着去了前厅。赵太太正在喝茶,见她来,眼皮都没抬:“补好了?”

  “回太太,补好了。”阿贝把旗袍呈上。

  赵太太这才放下茶杯,接过旗袍,展开。她的目光在牡丹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阿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你补的?”赵太太终于开口。

  “是。”

  “谁教你的针法?”

  “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阿贝老实说,“原来的针法我学不来,就换了一种。花蕊加了淡紫,花瓣多绣了一层,希望太太别怪罪。”

  赵太太没说话,只是把旗袍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她抬起头,看着阿贝:“你学过苏绣?”

  “没有。我娘教过我一些本地绣法,苏绣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真东西。”

  “没见过,就能补成这样?”赵太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阿贝低下头:“我只是想,既然要补,就不能留疤。留了疤,再怎么补都是瑕疵。所以不如重新设计,让瑕疵变成特色。”

  厅里静了片刻。赵太太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心的、带着赞赏的笑。

  “好一个‘让瑕疵变成特色’。”她放下旗袍,“阿贝,你比你看起来有想法。”

  阿贝不敢接话。

  “这件旗袍,补得很好。不,是改得很好。”赵太太说,“明天我穿它去赴宴。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新请的绣娘做的。”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阿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谢谢太太。”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赵太太顿了顿,“从明天起,你不用做杂活了,专门给我做针线。月钱加到三块银元。另外,公馆里其他人的针线活,也都归你管。做得好,还有赏。”

  三块银元!阿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连忙福身:“谢谢太太!我一定好好做!”

  “去吧。”赵太太摆摆手,“把张妈叫来。她的事,就算了。”

  阿贝退出前厅,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三块银元,一个月三块,一年就是三十六块。再加上赏钱,说不定两年就能攒够给爹治腿的钱。

  她回到后院,阿秀和小莲正在等她。听她说了经过,两人都替她高兴。

  “太好了阿贝!我就知道你能行!”阿秀搂着她的肩膀。

  “阿贝姐真厉害!”小莲也笑。

  正说着,刘妈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阿贝,太太赏的。”

  阿贝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浅粉色的缎子,料子极好,触手柔滑。

  “太太说,这块料子给你,做身衣裳穿。”刘妈笑道,“你可是咱们公馆头一个得太太赏料子的丫头。好好干,前途无量。”

  阿贝摸着那块缎子,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不仅是赏赐,更是认可。赵太太认可她的手艺,也认可她这个人。

  那天晚上,阿贝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三块银元,留一块做生活费,寄两块回家。爹的腿,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等爹的腿好了,就把爹娘接来沪上,租间小房子,一家人团聚。

  还有那半块玉佩。等攒够了钱,她就去打听。沪上这么大,总有人见过同样的玉佩,总有人知道十六年前的事。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爹的腿好了,能走路了;看见娘穿着她做的缎子衣裳,笑得合不拢嘴;看见自己开了一间小小的绣坊,里面挂满了她的作品……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在她年轻的脸上。那脸上有疲惫,有期待,有一种叫做“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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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赵太太果然穿了那件旗袍去赴宴。回来时满面春风,说是好几位太太都问旗袍是哪里做的,绣工了得。

  “我说是我家丫头做的,她们还不信。”赵太太心情大好,又赏了阿贝一对银镯子,“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好处。”

  从此,阿贝在赵公馆的地位不一样了。她不用再做粗活,有了自己单独的工作间,里面摆满了各色丝线、布料。赵太太的旗袍、披肩、手帕,都交给她做;其他姨太太、小姐们听说了,也来找她定做。

  阿贝来者不拒,只是要排期。她的手艺好,要价却不高,渐渐在太太小姐们中间有了口碑。有时甚至会有别家的太太,慕名而来,请她去做衣裳。

  阿秀开玩笑说:“阿贝,你这是要成沪上第一绣娘了。”

  阿贝只是笑,手下不停。她知道,口碑是一点点攒起来的,不能骄傲,更不能懈怠。每一件衣服,她都当艺术品来做;每一针一线,都倾注心血。

  小莲在厨房也渐渐上手了,吴妈夸她勤快,教她做菜。有时阿贝忙到深夜,小莲会偷偷给她留一碗热汤,端到她房里。

  “阿贝姐,喝点汤再忙。”

  阿贝接过,心里暖暖的。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她有了朋友,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来了。弄堂里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阿贝的工作间窗外,正好能看到那棵树。她常常在绣花的间隙抬头看,看叶子一天天长大,从嫩绿变成深绿。

  春天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她的希望,也像那树上的叶子,一天天茂盛起来。

  这天,她正在绣一条披肩,赵太太忽然来了。

  “阿贝,放下手里的活,跟我出去一趟。”

  阿贝愣了愣:“太太,去哪儿?”

  “齐公馆。”赵太太说,“齐太太要做几身衣裳,点名要你去量尺寸。”

  齐公馆?阿贝心里一动。她在赵公馆这几个月,听过不少齐家的事——沪上数一数二的富商,做进出口生意,家底雄厚。齐太太更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她点名要的人,可不多。

  “是,我收拾一下。”阿贝放下针线,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服。

  赵太太上下打量她,点点头:“这身还行。到了齐公馆,少说话,多做事。齐太太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是。”

  阿贝跟着赵太太出了门。这是她来沪上后,第一次以“绣娘”的身份出门,而不是“丫头”。坐在黄包车上,她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齐公馆在法租界,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带花园,气派得很。门口有门房,穿着制服,看见赵太太的车,恭敬地开门。

  进到屋里,更是奢华。水晶吊灯,波斯地毯,西洋沙发,墙上挂着油画。阿贝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跟在赵太太身后。

  齐太太在二楼的小客厅等她们。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气质雍容。看见赵太太,起身相迎:“赵太太来了,快请坐。”

  两人寒暄几句,齐太太的目光落在阿贝身上:“这就是你府上那位巧手绣娘?”

  “正是。”赵太太笑道,“别看她年纪小,手艺可了得。我身上这件旗袍,就是她改的。”

  齐太太仔细看了看赵太太的旗袍,点点头:“果然不错。我这儿有几块料子,想做几身衣裳,你帮我看看,怎么设计好。”

  佣人捧上来几块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缎子。阿贝一一看了,心里有了数。

  “太太想要什么样式?”

  “样式你定,我相信你的眼光。”齐太太说,“我只要求一点:要新颖,要别致,不能跟别人撞了。”

  阿贝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块淡蓝色的缎子:“这块料子,可以做一件旗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云纹,下摆绣海浪,寓意‘青云直上,海阔天空’。”

  齐太太眼睛一亮:“这个寓意好。就按你说的做。”

  又选了几块料子,定了样式。量尺寸时,齐太太忽然问:“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回太太,我是江南水乡人。”

  “江南好啊,出绣娘。”齐太太感慨,“我年轻时也喜欢刺绣,可惜现在眼睛不行了,做不了细活了。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跟我娘学的。”

  “你娘也是绣娘?”

  “不是,就是寻常农妇,会些手艺。”

  齐太太点点头,没再问。量完尺寸,阿贝收拾东西准备告辞,齐太太却叫住她:“等等。”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你看看这个。”齐太太把玉佩递给阿贝,“这是我女儿小时候戴的,后来摔碎了,我一直想找人修补。可这玉质特殊,一般的匠人补不了。你看看,能补吗?”

  阿贝接过玉佩,心里猛地一跳。

  那玉佩,和她怀里的那半块,材质、颜色、雕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块是完整的,雕的是一只凤凰;而她那块是半块,雕的是凤凰的尾巴。

  她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玉佩。

  “怎么了?”齐太太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阿贝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玉佩……质地真好。太太,我能拿回去仔细看看吗?修补玉器,得慢慢琢磨。”

  齐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可以。不过要小心,这是我女儿的遗物,我很珍惜。”

  “是,我一定小心。”

  阿贝把玉佩放进锦盒,收进怀里。那盒子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回赵公馆的路上,她一言不发。赵太太以为她累了,也没多问。

  只有阿贝自己知道,她怀里揣着的,可能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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