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这老匹夫!”

  这半句话从李景隆牙缝里碾出来,奉天殿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兵部尚书茹瑺手里的象牙朝笏捏得出汗打滑。

  郁新不留痕迹地往后缩了缩脚。

  在奉天殿上指着鼻子骂开国老将?

  这李九江怕是在海上吃生鱼吃坏了脑子!

  汤和眉毛未动。这位开国老杀神老脸上的横肉挤在一处。

  一辈子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主儿,哪会被一句骂娘乱了阵脚。

  可汤和忍得,他身后的儿子忍不得。

  汤家长子汤鼎脾气最暴,宽厚的身躯往前一顶,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咔”的一声沉响。

  “李九江!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爹狂!”汤鼎抬手指着李景隆的鼻子:

  “你家闺女配我家老三,那是高攀!今天就算你带一百座金山回来,这门亲事也板上钉钉!你敢悔婚?”

  李景隆多余的废话半句不讲。

  李景隆肩膀一抖,将那件名贵的纯白狐裘抛给旁边的太监,露出一身精短利落的骑射劲装。

  满殿大员尚在迟疑。李景隆脚底死死碾住金砖,悍然发难,直接朝汤鼎扑去。

  他没去碰汤和,心里门儿清,动了那老东西自己今天竖着走不出奉天殿。

  他的目标明确——拿跳得最凶的汤鼎开刀。

  汤鼎常年在五军都督府操练,压根没把这个平日里靠皮囊招摇的曹国公放在眼里。

  见李景隆欺身而上,汤鼎扯出冷笑,右手五指大张,仗着体格优势直接去拿李景隆的肩胛骨。

  即将触及皮肉之际,李景隆脚底碾着金砖往侧方一滑,硬生生避开擒拿,步法狠辣果决。

  紧接着,李景隆反手一探,自下而上扣死汤鼎的右手腕。大拇指掐准腕部麻筋,发狠一碾。

  汤鼎半边膀子酸软脱力。

  李景隆左掌紧接拍至,掌根夯在汤鼎的手肘内侧。

  咔啦!

  骨骼错位声传出,汤鼎整条右臂被当场废脱臼。

  李景隆借着转身的凶悍惯性,右腿回弹,脚跟带着风声狠砸进汤鼎的膝盖窝。

  砰!

  撞击声中,汤鼎这头壮熊双膝砸跪在地。

  李景隆顺势压身,左肘死死顶在汤鼎后颈,将其大半个身子彻底按平在金砖上。

  满殿鸦雀无声。

  从出手发难到汤鼎被按在地上摩擦,统共不到三次眨眼的工夫。

  后头站着的另外两个汤家子弟急红了眼,嘴里乱骂着扑上来夺人。

  李景隆头都没回。单手死死按着汤鼎,右腿毫不留情地向后凶悍蹬出。

  脚底板不偏不倚,重重踹在老三的肚子上。老三连退三步直接摔翻,顺道砸倒了兵部两名随员。

  老四举着拳头冲至侧面,李景隆半步后撤,右手扯住老四衣领往下发力死拽,右膝借势抬起,硬顶上面门。

  骨裂声传出。老四捂着脸砸在地上,疼得打滚。

  百官屏息敛气。茹瑺捏紧了袖口,不敢出声。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拿着折扇、逛青楼吟酸诗的骚包曹国公?

  这分明是个军阵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汤鼎趴在地上死命挣扎,后颈上的那截小臂重如铅块,压得他连气都吸不进肺里。

  李景隆松开手,大马金刀地站直身躯。从太监手里扯过白巾,慢条斯理擦掉指节上的血迹。

  “老国公。”李景隆抛落血巾,视线冷冷刮过汤和:

  “你家这几个带把的,手上功夫太稀碎。李某受点累,替你称称斤两。就这点花架子,放塞外活不过一炷香。”

  汤和面皮狠狠抽动了两下,眼底闪过凝重。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儿子,再看向眼前这煞神。

  “你小子……藏得倒挺深。”汤和从齿缝里咬出几个字。

  李景隆刚要开口反唇相讥,白玉阶上传来一声茶盏盖子刮过瓷壁的脆音。

  很轻,却震得所有人头皮一紧。

  “闹够了?”

  朱雄英负手立在极尽权力的高处。

  李景隆脊背发寒。面对汤和老匹夫他敢下死手,可对上这位太孙的眸子,他半点脾气都提不起来。

  扯平发皱的劲装,李景隆单膝重重砸地:“殿下恕罪!臣在外卖命,家中长女却遭人破门强占。臣为人父,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朱元璋斜靠在紫檀龙椅内,大殿里响起老迈却透着尸山血海底蕴的沉喝:“李九江,当着咱的面废开国功臣的手臂,你胆子够肥的。”

  李景隆额头见汗,把腰压得更低。

  “不过这门亲事,你还真吃不了亏。你家丫头嫁进汤家,不委屈。此事就此翻篇,谁再提,咱诛他九族。”朱元璋的话把规矩死死定下。

  李景隆急得挺直腰板:“陛下!臣——”

  “那是皇爷爷亲自点头首肯的。”朱雄英语气凉薄,直接斩断他的后路。

  一句话,如天威般将李景隆钉在金砖上。

  皇上点的头?

  朱雄英踏着白玉阶缓步走下,玄色蟒袍停在李景隆面前。

  “你离京日久,不懂大明眼下的规矩。”朱雄英抬手一指地上爬起来的汤鼎:

  “他带八十抬聘礼砸你家门,是按律下聘,为了抢你家黄册上的人丁配额。合大明律令,合祖宗规法。你当殿动手,没理。”

  李景隆喉结干涩发紧。他带着三十船赤金杀回来,本以为能当个被供起来的活财神,哪知这大明早就换了玩法,如今这世道,最金贵的是人头!

  朱雄英转过身,掌控全局的视线沉沉压在文武百官的头顶。

  “既然话已挑明,曹国公拉回来的那五万倭女,现在就分个明白。”

  太孙这句话道出,慑于李景隆暴力的文官大员们,立马化作饿狼。郁新和茹瑺凭着本能同步挤出队列。

  “茹瑺!”朱雄英点名,毫无商量余地。

  “臣在!”

  “两万女丁,交兵部。按前线军功簿造册,赴辽东、漠南戍边修城的单身老卒,发婆娘。由兵部出面集体赐婚,就地在边关新城扎根安家!”

  “臣领命!边卒有了婆娘热炕头,哪怕拿刀架脖子上,也会世世代代替大明看死那道关!”茹瑺扯开嗓子狂吼,声如洪钟。

  “郁新!”

  “臣听调!”

  “剩那三万,户部拿走。一条死规矩——绝不准给江南权贵塞牙缝!专发给中原、两直隶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底层农户。谁领了这现成婆娘,立刻拖家带口出关外!去给大明开荒土、夯路基、种苜蓿!”

  郁新一磕到底,头皮撞出响头:“殿下圣德!这三万妇人,便是凭空给大明铸出三万户死忠的拓荒铁营!”

  几道旨意雷厉风行,五万女丁的命运被太孙尽数砸在大明最锋利的刀刃上。

  其余没喝到汤的大员干咽口水,谁敢在太孙的国策上跳出来找死。

  事已落定,李景隆从地上爬起身。

  “殿下。臣这趟不只带了金银人口。”李景隆凑上前,被压下去的邀功心思又冒了头:

  “佐渡岛的金银脉全换上了大明监工,此后岁岁进贡不断。臣这趟算给大明立了大功吧?接下来,朝廷是不是该给臣指派些带兵的硬活儿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提刀上阵。岛上那些倭人跟豆芽菜似的,一鞭子下去就缩成一团,实在填不满他胃口。

  话刚说完,大殿里的气氛透出一股滑稽。

  几名武将强行把脸扭开,肩膀一耸一耸。茹瑺更是用一种看傻狍子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景隆。

  李景隆头皮发麻,左右环顾:“怎么?本公脸上沾了秽物?”

  王景弘抱着一叠刚送入宫的快驿红签,碎步凑到朱雄英身侧低语。

  朱雄英从中抽出一份折子,抛在李景隆靴边。

  “自己看。”

  李景隆弯腰捡起,扫过折面上那几行赤色朱批,身子晃了晃。

  “漠北……绝境落网……”李景隆双眼外凸:“蓝玉、燕王……阵斩八万七千……活捉伪大汗……北元三十万精锐,连锅端绝?”

  啪嗒。折子滑脱,砸落金砖。

  李景隆两股发战,死死盯住朱雄英。

  “殿下……这军报……是真的?”

  “三十万胡人的残躯在盆地里垒成了煞星京观。你说真假?”朱雄英语气如深潭死水,不辨波澜。

  李景隆只觉得胸腔里被强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作响,两耳更是嗡鸣不休。

  三十万!

  那是欺压在汉人脊梁骨上一百年的游牧梦魇!

  勒石燕然在这等战绩面前都得排后座!

  蓝玉那老疯狗和朱老四,在塞外简直是连肉带血吃了个肚皮浑圆!

  “殿下……”李景隆眼眶煞红,声音里满是失魂落魄的幽怨:

  “您指派臣去海外岛子上闻硫磺屁……却放那头老疯狗去塞外吃满汉全席?臣哪怕是提着五千步卒在旁边打扫个战场,那也是要进史书青史流芳的啊!”

  殿内终究有人扛不住这喜剧效果。

  “噗嗤——”六安侯王志死死捂嘴,漏出半截嘲笑。

  李景隆猛回头剜了王志一眼。随即梗着脖子转回:“蓝玉何时班师回京?臣非得找他盘盘这抢肉的规矩!”

  “班师?他们回不来了。”

  朱雄英缓步走到那张横贯殿墙的巨型沙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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