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她心里揪紧了，这是她这些天一直梗在心里的刺。
其实她多多少少在别人口里听说宋清朗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天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因为她相信宋清朗，也相信她和宋清朗的感情。
只是——
只是说的人多了，沈麦穗开始怀疑自己，而且越来越不自信，干活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韩斌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
他与沈麦穗并排走，目光看向前方黑黝黝的路，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沈麦穗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是有这么个人。”韩斌终于开口，“清淤队一个工友的遗孀，带着个孩子，人挺热情，对谁都不错。”
他特意用了“对谁都不错”这个说法，然后话锋一转，“清朗同志在那边，主要是忙工作，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不太爱跟人扎堆，别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他大概透露了与流言蜚语差不多的情况，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表示自己相信宋清朗，可这话却故意给沈麦穗留了很多想象空间，一时间让沈麦穗的脸色变了又变。
韩斌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故作关心的问：“怎么，你也听到什么了？”
他既没否认翠兰的存在和“热情”，也没明确说宋清朗如何，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样也可以维持他的人设。
沈麦穗听完韩斌的话，心里的那根刺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没拔出来，反而扎得更深了一点。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韩斌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了，前面就是沈麦穗家那条岔路。
很快到了沈麦穗家院门口，韩斌停住脚步，“到了。”
沈麦穗也停下，转过身面对他，“韩斌同志，今晚真的谢谢你。”
韩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最终只是很克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的位置。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是那个年代常见的同志之间表示鼓励和安慰的方式。
“早点休息，麦穗。”他冲她笑，叫她麦穗，“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
沈麦穗被他拍得愣了一下，但随即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点的表情，“嗯，路上小心。”
她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韩斌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门，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隔天下午，刘秀英才从医院回来，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只需要静养，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办法编筐了。
到了家，刘秀英被王铁锤小心翼翼地从架子车上扶下来，只不过人还是虚，脸也黄着，但眼神里总算有了点活泛气。
沈麦穗听说刘秀英回家，便从家里收拾了一小篮子鸡蛋，提过去看她。
一进门，沈麦穗就看见刘秀英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袱。
见她进来，刘秀英忙要站起来。
“快坐着别动！”沈麦穗赶紧上前按住她，把鸡蛋篮子放在桌上，“感觉咋样，还恶心不？”
“好多了，多亏了你。”刘秀英说着，眼圈又有点红，她把手里的红布包往前推了推，“麦穗妹子，这回要是没有你，我和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啥样。”
她吸了下鼻子，把红布包放进沈麦穗的手里，“家里没啥值钱东西，这个你拿着。”
她慢慢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银色的，样式很老的蝴蝶发夹，翅膀上的花纹都磨得有些模糊了，银质也不再亮，边角还有个小凹痕。
发夹旁边，还有一双棉鞋垫，一看就是攒了最好的新棉花，一层层密密缝出来的，还没上过脚。
“这发夹，是我姥姥那辈传下来的，我娘给我的陪嫁。”刘秀英看着那发夹，眼里还带着不舍，“鞋垫是我前几天纳的。”
“麦穗妹子，你别嫌弃，这是我一点心意。”
沈麦穗看着那发夹和鞋垫，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这发夹对秀英姐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秀英姐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所以才想用这些表达她的心意。
“秀英姐！”沈麦穗把红布轻轻推回去，盖住那两样东西，语气坚决，但同时又放软了声音，“你这是干啥？咱俩还用得着这个？这发夹是你姥姥给的，你得留着，以后红梅出嫁，也是个念想。”
沈麦穗也鼻子一酸，叹了口气，“大家过日子也都不容易，所以这鞋垫我更不能要。”
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大家有事了能出力的都会使把劲，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好处，沈麦穗被刘秀英这么一弄，倒觉得两人之间有些生分了。
她握住刘秀英冰凉的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现在啊，你啥都别想，就安心养胎，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沈麦穗见她不收，便把红布包放在一边，“铁锤哥那边，我们也都会帮着想办法。”
“这发夹，这鞋垫，你都收好。攒着给红梅攒学费，给肚子里的小家伙扯块新布，比给我强一百倍。”
沈麦穗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刘秀英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反手紧紧握住沈麦穗的手，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婶挎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她看见沈麦穗在，脸色习惯性地一板，但目光扫过炕上虚弱的女儿和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那刻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没吐出来。
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听说昨天晚上，是你跟着跑前跑后，帮着送医院的？”
她没看沈麦穗，像是自言自语。
沈麦穗松开刘秀英的手，转过身，客气地叫了声，“刘婶来了。”
“嗯。”刘婶从鼻子里应了一声，走到炕边看了看女儿的脸色，眉头皱着，“让你别逞强，非不听！这回长记性了吧？”
她话里虽是埋怨，但声音到底没那么尖利了，她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红布包，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没再说话，转身去灶台边，自顾自地开始刷锅，像是要给女儿做点吃的。
其实她多多少少在别人口里听说宋清朗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天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因为她相信宋清朗，也相信她和宋清朗的感情。
只是——
只是说的人多了，沈麦穗开始怀疑自己，而且越来越不自信，干活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韩斌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
他与沈麦穗并排走，目光看向前方黑黝黝的路，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沈麦穗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是有这么个人。”韩斌终于开口，“清淤队一个工友的遗孀，带着个孩子，人挺热情，对谁都不错。”
他特意用了“对谁都不错”这个说法，然后话锋一转，“清朗同志在那边，主要是忙工作，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不太爱跟人扎堆，别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他大概透露了与流言蜚语差不多的情况，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表示自己相信宋清朗，可这话却故意给沈麦穗留了很多想象空间，一时间让沈麦穗的脸色变了又变。
韩斌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故作关心的问：“怎么，你也听到什么了？”
他既没否认翠兰的存在和“热情”，也没明确说宋清朗如何，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样也可以维持他的人设。
沈麦穗听完韩斌的话，心里的那根刺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没拔出来，反而扎得更深了一点。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韩斌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了，前面就是沈麦穗家那条岔路。
很快到了沈麦穗家院门口，韩斌停住脚步，“到了。”
沈麦穗也停下，转过身面对他，“韩斌同志，今晚真的谢谢你。”
韩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最终只是很克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的位置。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是那个年代常见的同志之间表示鼓励和安慰的方式。
“早点休息，麦穗。”他冲她笑，叫她麦穗，“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
沈麦穗被他拍得愣了一下，但随即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点的表情，“嗯，路上小心。”
她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韩斌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门，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隔天下午，刘秀英才从医院回来，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只需要静养，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办法编筐了。
到了家，刘秀英被王铁锤小心翼翼地从架子车上扶下来，只不过人还是虚，脸也黄着，但眼神里总算有了点活泛气。
沈麦穗听说刘秀英回家，便从家里收拾了一小篮子鸡蛋，提过去看她。
一进门，沈麦穗就看见刘秀英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袱。
见她进来，刘秀英忙要站起来。
“快坐着别动！”沈麦穗赶紧上前按住她，把鸡蛋篮子放在桌上，“感觉咋样，还恶心不？”
“好多了，多亏了你。”刘秀英说着，眼圈又有点红，她把手里的红布包往前推了推，“麦穗妹子，这回要是没有你，我和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啥样。”
她吸了下鼻子，把红布包放进沈麦穗的手里，“家里没啥值钱东西，这个你拿着。”
她慢慢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银色的，样式很老的蝴蝶发夹，翅膀上的花纹都磨得有些模糊了，银质也不再亮，边角还有个小凹痕。
发夹旁边，还有一双棉鞋垫，一看就是攒了最好的新棉花，一层层密密缝出来的，还没上过脚。
“这发夹，是我姥姥那辈传下来的，我娘给我的陪嫁。”刘秀英看着那发夹，眼里还带着不舍，“鞋垫是我前几天纳的。”
“麦穗妹子，你别嫌弃，这是我一点心意。”
沈麦穗看着那发夹和鞋垫，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这发夹对秀英姐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秀英姐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所以才想用这些表达她的心意。
“秀英姐！”沈麦穗把红布轻轻推回去，盖住那两样东西，语气坚决，但同时又放软了声音，“你这是干啥？咱俩还用得着这个？这发夹是你姥姥给的，你得留着，以后红梅出嫁，也是个念想。”
沈麦穗也鼻子一酸，叹了口气，“大家过日子也都不容易，所以这鞋垫我更不能要。”
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大家有事了能出力的都会使把劲，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好处，沈麦穗被刘秀英这么一弄，倒觉得两人之间有些生分了。
她握住刘秀英冰凉的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现在啊，你啥都别想，就安心养胎，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沈麦穗见她不收，便把红布包放在一边，“铁锤哥那边，我们也都会帮着想办法。”
“这发夹，这鞋垫，你都收好。攒着给红梅攒学费，给肚子里的小家伙扯块新布，比给我强一百倍。”
沈麦穗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刘秀英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反手紧紧握住沈麦穗的手，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婶挎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她看见沈麦穗在，脸色习惯性地一板，但目光扫过炕上虚弱的女儿和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那刻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没吐出来。
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听说昨天晚上，是你跟着跑前跑后，帮着送医院的？”
她没看沈麦穗，像是自言自语。
沈麦穗松开刘秀英的手，转过身，客气地叫了声，“刘婶来了。”
“嗯。”刘婶从鼻子里应了一声，走到炕边看了看女儿的脸色，眉头皱着，“让你别逞强，非不听！这回长记性了吧？”
她话里虽是埋怨，但声音到底没那么尖利了，她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红布包，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没再说话，转身去灶台边，自顾自地开始刷锅，像是要给女儿做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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