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甘露殿密室的大案上，分门别类摆好了使团的一应物件：左首是官方文书，中间是身份证据，右首是私人礼物。李越手持总清单逐条核对，李世民坐于主位，王德在旁记录。
李越先报第一类官方文书：建交国书一封、陛下给后世最高层的私信一封、使团身份文书三份、大唐官印验讫卷宗一套。李世民示意先看国书。
国书已用馆阁体正楷誊写在顶级宣纸上，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昨日为此争执了两个时辰，因为既要合大唐诏令礼制，有帝王气度，又要让后世一眼看懂大唐的诉求，不能太古奥，也不能太白话。
李越好奇翻看：
《大唐皇帝致后世华夏国书》
维贞观九年，岁次丁未，冬月庚辰，大唐皇帝世民，谨致书于后世华夏执政：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夙夜兢兢，惟欲致天下于太平，今有异事，上应乾象，下通幽明，乃知千年之后，华夏昌隆愈胜于今。
此非仅人瑞，实乃道脉相继、文明不绝之明证，朕心甚慰，亦深以为奇。
自轩辕肇基，周公制礼，孔孟立教，华夏道统一脉相传。
今闻后世虽历百代鼎革，而衣冠文物犹存周孔之制，礼乐典章更焕新辉。
此诚先圣之泽被万世，亦见诸君守正开新之功。
朕观史册，每叹三代之治不可复见，然览尔邦纪述，乃知大道之行，固无穷期。
详察所述，后世之盛，实超想象，铁鸟飞行于九霄，楼船潜游于深海，千里传音如面晤，万卷藏书在方寸。
更可嘉者，黎庶无饥寒之苦，童叟皆得所养，刑措不用而天下治，此非独巧技之能，实王道荡荡之效也。
朕尝谓“水能载舟”，今见君等真使万民安乐如登春台，此治国之极则，朕虽隔千祀，心向往之。
今大唐开贞观之治九载，四夷宾服，仓廩渐实，然抚育兆民，常怀忧惕，朕观后世治世之要，不在奇巧，而在根本。
吾欲求者，非一器一物之利，乃富国之本、强兵之道、利民之方。
愿得闻富国之全术，自田畴之耕种、水利之兴修，乃至百工之技艺、货殖之流通，凡能使仓廪实、府库充者，皆吾所渴求。
愿闻强兵之法度，自甲胄之坚利、行伍之整训，乃至烽燧之警讯、疆场之谋略，凡能使卫社稷、安边陲者，皆吾所愿学。
更愿闻利民之万方，自医道之精微、秩序之教化，乃至道路之修筑、城郭之营建，凡能使百姓安、生业繁者，皆吾所乐见。
愿自今始，两国永结善邻，互通有无。
朕既有所求，必有所报。
凡大唐疆域之内，山泽所出，土地所生，但为后世所需，不动摇国本，不伤及民生，皆可从容商议，共筹开采转运之良法。
朕非锱铢商贾，乃为天下谋，故愿开诚布公，以彰互利之心，另备内府所藏历代法书名画、金玉重器，以为信物，表我至诚。
今特命皇侄李越为正使，总持通好大计，越乃朕之至亲，博通经史，明达时务，可代朕立约。
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国之元辅，谙熟典章，为辅使。
卫国公李靖，社稷干城，威震四夷，亦为辅使。
另遣内侍省总管王德随行，若有两朝之主私谊相通、信物相托之事，皆可委之传递。
凡两国交往仪制、通工细则、人员往来诸事，皆可委之裁度，朕赐越以天子节钺、三省印信，政务之托，见之如朕亲临。
昔齐桓公用管仲之谋，通轻重之权，一匡天下，朕愿效先贤之智，开万世之利。
或可于长安等要地，设“通时监”，置“合宜仓”，立“五市法”，使往来有制，交易有度。
自此伊始，古今如合符节，两世若同舟楫，使千秋史笔，书此盛事，光耀汗青。
愿此心通达，如皓月经天，同辉两界，使两邦交好，似江河行地，共赴沧溟。
兹遣使赍国书为信，愿鉴丹忱。
书不尽言，惟祈明察。
大唐皇帝 世民
贞观九年冬月十五日
（钤：中书省印，门下省印，尚书省印，政务院印，传国玉玺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认真读了两遍后，李越笑道：“二伯，这封国书要是流到后世，怕是能买下半座长安城。
“后世最看重一手原件与完整来源链，它不止是文物，更是大唐与后世正式接触的政治凭证，一旦公开，足以让史学界、考古界尽数震动。”
李越看着那会让后世史学家疯狂的八个字，明白这都是给后世看的合法性证明，也是现代社会最看重的程序合规。
盖完玺印，李世民示意核对第二类。
李越接道：“身份证据类，有兰亭集序真迹一卷、贞观款御赐龙纹玉腰带一条、长孙皇后所赠牡丹金簪一支、贞观八年御赐白陶罐四件，另有宫中起居注摘录、纸墨样本与三份带年月的封泥。”
李世民问他为何一定要这些物件，李越如实解释：“后世不信人言，信检验。白陶罐可测胎土、烧制温度与碳样，玉带可验玉料、雕工与沁色，金簪、纸墨也都能做成分检测。”
“兰亭集序真迹的政治与文化价值极高，更重要的是，这些同一时代、同一宫廷出处的物件放在一起，就构成了完整的身份证据链。”
“单件文物后世会疑造假，一整套完整的物证，就很难再被质疑。”
李世民听完不再多问，这方面李越是绝对的内行。
李世民忽然吩咐王德取来长匣，匣中是一柄古朴的旧剑，无多余珠玉装饰，正是他的天策上将旧佩。
李世民拿起剑，指尖抚过剑鞘，道：“这柄剑，跟了朕二十多年，虎牢关在，玄武门也在，你带去。”
李越双手接过，沉声道：“二伯，我一定保管好。”
李世民摇头：“不是让你保管，是让你交出去，让后世知道，大唐不是来空口求学的，朕拿得出东西，也舍得下东西。” 他要的，是让后世看到大唐建交的诚意与决心。
李越递上第三类私人礼物的清单：给后世接待人员的，是宫廷丝绸、名墨与长安工艺品，给后世最高层的，是陛下私信、佩剑与一套简要矿产草图。
礼物不贵在价值，贵在贴合身份，分寸得当，能降低官方沟通的成本。
李世民点头，让王德和李越先退出密室，他要写那封给后世最高层的私信。
二人退出门外，密室中，李世民弃了规整的馆阁体，改用行书,这是帝王给另一时代掌舵者的私语，太工整反而失了真心。
近半个时辰后，李世民停笔，将信纸折好入锦囊，封蜡加盖私印。
待李越与王德进来，锦囊已摆在案上。
李世民看着李越，郑重吩咐：“此信只可面交后世最高层，除朕与收信人，谁都不可拆，包括你。”
李越神色一正，躬身应下，他本就没打算窥探，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王德已将所有器物归置妥当，共八只木箱：文书四只、器物三只、礼物一只，箱内均垫了软布油纸。
李越反复检查封装，叮嘱王德，箱子到后世后不可乱开，尤其是文书与文物箱，必须保证完整的开箱过程与全程记录，不然东西是真的，也容易生出扯皮。
所有箱子封好后，李世民亲手用传国玉玺封了条，王德再用火漆封了第二道，双重封存，既能防泄密，也可以给后世看大唐的郑重与礼法周全。
李越先报第一类官方文书：建交国书一封、陛下给后世最高层的私信一封、使团身份文书三份、大唐官印验讫卷宗一套。李世民示意先看国书。
国书已用馆阁体正楷誊写在顶级宣纸上，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昨日为此争执了两个时辰，因为既要合大唐诏令礼制，有帝王气度，又要让后世一眼看懂大唐的诉求，不能太古奥，也不能太白话。
李越好奇翻看：
《大唐皇帝致后世华夏国书》
维贞观九年，岁次丁未，冬月庚辰，大唐皇帝世民，谨致书于后世华夏执政：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夙夜兢兢，惟欲致天下于太平，今有异事，上应乾象，下通幽明，乃知千年之后，华夏昌隆愈胜于今。
此非仅人瑞，实乃道脉相继、文明不绝之明证，朕心甚慰，亦深以为奇。
自轩辕肇基，周公制礼，孔孟立教，华夏道统一脉相传。
今闻后世虽历百代鼎革，而衣冠文物犹存周孔之制，礼乐典章更焕新辉。
此诚先圣之泽被万世，亦见诸君守正开新之功。
朕观史册，每叹三代之治不可复见，然览尔邦纪述，乃知大道之行，固无穷期。
详察所述，后世之盛，实超想象，铁鸟飞行于九霄，楼船潜游于深海，千里传音如面晤，万卷藏书在方寸。
更可嘉者，黎庶无饥寒之苦，童叟皆得所养，刑措不用而天下治，此非独巧技之能，实王道荡荡之效也。
朕尝谓“水能载舟”，今见君等真使万民安乐如登春台，此治国之极则，朕虽隔千祀，心向往之。
今大唐开贞观之治九载，四夷宾服，仓廩渐实，然抚育兆民，常怀忧惕，朕观后世治世之要，不在奇巧，而在根本。
吾欲求者，非一器一物之利，乃富国之本、强兵之道、利民之方。
愿得闻富国之全术，自田畴之耕种、水利之兴修，乃至百工之技艺、货殖之流通，凡能使仓廪实、府库充者，皆吾所渴求。
愿闻强兵之法度，自甲胄之坚利、行伍之整训，乃至烽燧之警讯、疆场之谋略，凡能使卫社稷、安边陲者，皆吾所愿学。
更愿闻利民之万方，自医道之精微、秩序之教化，乃至道路之修筑、城郭之营建，凡能使百姓安、生业繁者，皆吾所乐见。
愿自今始，两国永结善邻，互通有无。
朕既有所求，必有所报。
凡大唐疆域之内，山泽所出，土地所生，但为后世所需，不动摇国本，不伤及民生，皆可从容商议，共筹开采转运之良法。
朕非锱铢商贾，乃为天下谋，故愿开诚布公，以彰互利之心，另备内府所藏历代法书名画、金玉重器，以为信物，表我至诚。
今特命皇侄李越为正使，总持通好大计，越乃朕之至亲，博通经史，明达时务，可代朕立约。
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国之元辅，谙熟典章，为辅使。
卫国公李靖，社稷干城，威震四夷，亦为辅使。
另遣内侍省总管王德随行，若有两朝之主私谊相通、信物相托之事，皆可委之传递。
凡两国交往仪制、通工细则、人员往来诸事，皆可委之裁度，朕赐越以天子节钺、三省印信，政务之托，见之如朕亲临。
昔齐桓公用管仲之谋，通轻重之权，一匡天下，朕愿效先贤之智，开万世之利。
或可于长安等要地，设“通时监”，置“合宜仓”，立“五市法”，使往来有制，交易有度。
自此伊始，古今如合符节，两世若同舟楫，使千秋史笔，书此盛事，光耀汗青。
愿此心通达，如皓月经天，同辉两界，使两邦交好，似江河行地，共赴沧溟。
兹遣使赍国书为信，愿鉴丹忱。
书不尽言，惟祈明察。
大唐皇帝 世民
贞观九年冬月十五日
（钤：中书省印，门下省印，尚书省印，政务院印，传国玉玺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认真读了两遍后，李越笑道：“二伯，这封国书要是流到后世，怕是能买下半座长安城。
“后世最看重一手原件与完整来源链，它不止是文物，更是大唐与后世正式接触的政治凭证，一旦公开，足以让史学界、考古界尽数震动。”
李越看着那会让后世史学家疯狂的八个字，明白这都是给后世看的合法性证明，也是现代社会最看重的程序合规。
盖完玺印，李世民示意核对第二类。
李越接道：“身份证据类，有兰亭集序真迹一卷、贞观款御赐龙纹玉腰带一条、长孙皇后所赠牡丹金簪一支、贞观八年御赐白陶罐四件，另有宫中起居注摘录、纸墨样本与三份带年月的封泥。”
李世民问他为何一定要这些物件，李越如实解释：“后世不信人言，信检验。白陶罐可测胎土、烧制温度与碳样，玉带可验玉料、雕工与沁色，金簪、纸墨也都能做成分检测。”
“兰亭集序真迹的政治与文化价值极高，更重要的是，这些同一时代、同一宫廷出处的物件放在一起，就构成了完整的身份证据链。”
“单件文物后世会疑造假，一整套完整的物证，就很难再被质疑。”
李世民听完不再多问，这方面李越是绝对的内行。
李世民忽然吩咐王德取来长匣，匣中是一柄古朴的旧剑，无多余珠玉装饰，正是他的天策上将旧佩。
李世民拿起剑，指尖抚过剑鞘，道：“这柄剑，跟了朕二十多年，虎牢关在，玄武门也在，你带去。”
李越双手接过，沉声道：“二伯，我一定保管好。”
李世民摇头：“不是让你保管，是让你交出去，让后世知道，大唐不是来空口求学的，朕拿得出东西，也舍得下东西。” 他要的，是让后世看到大唐建交的诚意与决心。
李越递上第三类私人礼物的清单：给后世接待人员的，是宫廷丝绸、名墨与长安工艺品，给后世最高层的，是陛下私信、佩剑与一套简要矿产草图。
礼物不贵在价值，贵在贴合身份，分寸得当，能降低官方沟通的成本。
李世民点头，让王德和李越先退出密室，他要写那封给后世最高层的私信。
二人退出门外，密室中，李世民弃了规整的馆阁体，改用行书,这是帝王给另一时代掌舵者的私语，太工整反而失了真心。
近半个时辰后，李世民停笔，将信纸折好入锦囊，封蜡加盖私印。
待李越与王德进来，锦囊已摆在案上。
李世民看着李越，郑重吩咐：“此信只可面交后世最高层，除朕与收信人，谁都不可拆，包括你。”
李越神色一正，躬身应下，他本就没打算窥探，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王德已将所有器物归置妥当，共八只木箱：文书四只、器物三只、礼物一只，箱内均垫了软布油纸。
李越反复检查封装，叮嘱王德，箱子到后世后不可乱开，尤其是文书与文物箱，必须保证完整的开箱过程与全程记录，不然东西是真的，也容易生出扯皮。
所有箱子封好后，李世民亲手用传国玉玺封了条，王德再用火漆封了第二道，双重封存，既能防泄密，也可以给后世看大唐的郑重与礼法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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