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日,政务院闭门会议开到午后。

  会议开篇,李世民先定了核心权责:“今日之后,使团所有事务,由李越总领,无论文书、礼仪、谈判、进退,皆由李越一言而决,其所言所行,即大唐所言所行。”

  李靖当即抱拳:“臣愿领副使之责,专司安保判断与礼仪军务,一切以大使之令为准。”

  长孙无忌随之起身:“臣愿领副使之责,专司条件谈判与利害评估,一切以大使之令为准。”

  王德躬身道:“奴婢专管一应文书物资,取用必先请示豫王殿下。”

  李世民又吩咐,二十名禁卫归李靖直辖,严守三条铁则:绝对服从、绝不擅动、绝不离队,违令者军法从事。

  李靖沉声领命。

  然后李世民安排房玄龄在使团离京后,政务院常务事务由他暂代主持,所有涉及后世接触的密件单独成册封入机要房,非陛下手诏不得启封,各部正常运转,紧急军情日落前必呈御前。

  他是最能稳住后方的人,绝不让前方未谈成,后方先乱了阵脚。

  魏征接着道,他会加重监察,一防各部懈怠,二防世家商贾散布流言,三防有人探问使团行踪,谁问得多,就查谁。

  跨时空建交之事一旦流言四起,必生祸端,这道口子必须堵死。

  李承乾随后起身,禀报监国安排:常务朝政按既定制度处置,边军调动与财政急案,先报父皇,再由房相会同议定,绝不擅改、不越矩。

  李泰则报了科学院的安排:继续整理技术目录,随时可补充后世需要的交流资料,同时已列好使团返程后的接收、消毒、展示、技术转译的预备流程。

  李越心里一松,大唐已经学会了用分工拆解复杂任务,这正是现代体系的强大之处。

  诸人禀报完毕,李世民站起身定了两条核心底线:“第一,使团若在后世判断事不可为,立刻返程,绝不逞强;第二,使团任何成员不得因身份自傲,入后世后,必先听豫王令。”

  李靖与长孙无忌齐齐点头。

  事务敲定,李世民看着众人缓缓道:“此行若成,华夏少走千年弯路;若不成,也不可折在路上。”

  他看向李越,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

  随后又加重语气道 “平安为先”。

  殿内原本严肃的政务气氛,瞬间多了送别的暖意。

  散会前,众臣依次走到李越面前叮嘱。

  房玄龄按了按他的肩,只说:“出去之后,少逞口舌,多看,后世越强,越要稳。”

  魏征神情缓和,叮嘱道:“殿下记住,大唐可以学人,但不能失了骨头,人家有的,我们可以拿来用,人家没有的,我们也别先丢了。”

  魏征是怕他先失了底气,谈判时软了腰杆。

  高士廉只盼他们平安归来,温彦博劝他见机行事,不求一口吃成胖子。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声音发紧:“王兄,我等你回来。”

  李泰塞给他一叠厚厚的纸,是他连夜补的现代检测术语解释与大唐技术基础简图,能帮李越应对后世的问询,只叮嘱他回来时,务必带齐后世的工业课本。

  李越一一应下,心里暖意翻涌。

  会议散后,殿内只剩李世民、李越与王德,王德识趣地退到门边,留二人独处。

  李世民坐了许久,才开口道:“朕昨夜想了一夜,朕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可越是好,朕越怕你有什么危险,也怕你去了,替大唐说了话,却没人护得住你。”

  李越上前一步认真道:“二伯,我去后世,不是为了离开大唐,是为了把大唐带过去,再把后世带回来,我绝不会丢下这里,若违此言,不配姓李。”

  李世民眼眶泛红,伸手把他扶起来,只说了一个字:“好。”

  启程之日,甘露殿前广场已尽数清空。

  二十名禁卫分列两侧,皆穿深色便装,靴中、袖内藏了短匕,不见兵刃外露。

  李靖、长孙无忌站定在队伍前,王德守在物资箱旁,李越最后检查了一遍箱封与队列。

  汪守义站在最前,目光沉稳;沈青眼观六路,时刻留意周遭;周彪如磐石般立着,一言不发;罗虎压着兴奋,身姿紧绷;郑铁柱守在箱边,稳如城墙。这几日,李越给他们讲了整整一天的后世规矩,把最容易出事的环节尽数钉死。

  殿门前,皇室众人都来了,长孙皇后和李渊站在李世民身侧,李承乾、李泰、李治、小兕子立在身后。

  小兕子眼眶通红,想跑过来,被长孙皇后拉住。

  李越快步上前,蹲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等我回来,给你带后世的新玩具,绝不骗你。”

  小兕子吸着鼻子,用力点头。

  李越起身向长孙皇后行礼,皇后替他整了整领口,只叮嘱了一句 “路上少逞强”。

  李世民站在最前,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早已说完,再说只会扰了他的心绪。

  李越退后一步,面向殿门前的众人,躬身一礼:“臣,告辞。”

  李靖、长孙无忌、王德与二十名禁卫齐齐躬身:“臣等告辞。”

  李世民点头,声音微哑:“去吧。”

  李越回身走到广场中央,时空门开启,系统界面在他眼前亮起倒计时。

  他抬手下令:“全体靠拢,按次序站位。”

  众人立刻按提前排好的队形站定:李靖带禁卫在外圈布防,王德与物资箱居中,长孙无忌站在李越左后,汪守义、周彪守外沿,沈青盯紧四周空隙。

  李越最后看了一眼殿门前的人,不再迟疑,沉声下令:“启程。”

  下一瞬,广场中央亮起柔和却稳固的白光,将二十四人尽数罩住。

  二十名禁卫虽身形一紧,却牢牢记着规矩,无人乱叫,无人妄动。

  白光收束,原地空无一人,只剩风卷着细碎的余光,慢慢散尽。

  李世民仍站在原地,看着空了的广场。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生出过悔意,后悔让李越去,后悔把这件事推得这么快。

  可这悔意只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一步大唐迟早要迈,要么自己走过去,要么在旧世界里慢慢熬。

  他既然决定让大唐见一见千年后的华夏,就绝不能在门口退缩。

  李世民站了许久,才转身道:“回殿。”

  房玄龄从后跟上,轻声禀报政务院的事,李世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才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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