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

  某栋阴暗的楼里。

  矮小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闭着眼睛。

  呼吸很沉重。

  像是在冥想。

  也像是在逃避一种无法直视的恐惧。

  身边的一个高级参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连军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不敢惊动他。

  “阁下。”

  参谋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天幕说,华夏拿空气,合成了粮食。”

  房间里死一样寂静。

  没有人说话。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

  参谋再次开口。

  “阁下。”

  “您要不要看一眼。”

  矮小男人慢慢睁开眼。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上的光幕。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闭得很紧。

  眼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我们东瀛是岛国。”

  他的声音很沙哑。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地少。”

  “人多。”

  “咱们大和民族,千百年来最怕一件事。”

  “没饭吃。”

  身边的高级参谋低下头。

  根本不敢接话。

  矮小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大正七年,东瀛米骚动的时候。”

  “东瀛人饿疯了。”

  “老百姓冲进米店抢米。”

  “见人就打,见火就放。”

  “东瀛差点被自己人翻了天。”

  “就因为饿。”

  他咬着牙。

  “所以东瀛打这场仗。”

  “东瀛把年轻人送上战场,去当炮灰。”

  “东瀛把整个国家的国运都赌了上去。”

  “一半是为了占地方。”

  “占地方是为什么?”

  “是为了种粮食。”

  “为了让岛国的人有饭吃。”

  矮小男人猛地睁开眼。

  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东瀛打了几十年。”

  “从甲午年打到现在。”

  “占了不少地。”

  “东北的黑土地我们占了。”

  “华北的大平原我们占了。”

  “可是粮食还是不够。”

  “东瀛的兵,现在在太平洋的岛上,还是要挖草根吃。”

  “东瀛国内的娃娃,还是要省下口粮配给。”

  “东瀛求一辈子的事。”

  “是粮食够吃。”

  “东瀛求了几代人的事。”

  “也是粮食够吃。”

  “东瀛用几百万帝国勇士的命去填的深坑。”

  “就是为了争那一口饭。”

  男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口空气吸进肺里,却像是变成了带着倒刺的刀子。

  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是华夏。”

  他指着天幕。

  手指在抖。

  “华夏不求了。”

  “华夏不抢地。”

  “华夏不打仗。”

  “华夏的后人,在实验室里,拿空气把这件事干了。”

  “从根上,把这件事干绝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以后华夏,哪怕被大日本帝国锁住所有的港口。”

  “哪怕一粒米都运不进去。”

  “华夏的人也有饭吃。”

  “以后华夏,哪怕沙漠戈壁滩占了一半的国土。”

  “哪怕天下大旱颗粒无收。”

  “华夏的人也有饭吃。”

  “华夏不靠地吃饭了。”

  “华夏只靠空气也能吃饱了。”

  矮小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东瀛这一辈子求不来的事。”

  “东瀛杀了几百万人也求不来的事。”

  “华夏的后代,一伸手,就在几个玻璃罐子里拿到了。”

  “东瀛输了。”

  “东瀛连吃饭这件事都输了。”

  “东瀛打了几十年的仗。”

  “打得国穷财尽,国民卖儿卖女。”

  “也没把吃饭这件事打赢。”

  “华夏不打仗。”

  “华夏的科学家穿着白大褂。”

  “一伸手就把吃饭这件事赢了。”

  “赢了几千年。”

  “赢了全人类。”

  矮小男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算计。

  整个大日本帝国百年的扩张战略。

  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身边的高级参谋死死低着头。

  不敢看他。

  不敢说话。

  矮小男人闭上眼。

  不再睁开。

  好像只要不睁眼。

  那个让东瀛绝望的未来就不存在一样。

  地球的另一端。

  某海边的疗养院。

  轮椅上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那是1942年最新的报纸。

  报纸上印着北方大国今年的小麦收成。

  很不乐观。

  报纸上还印着花旗国今年的玉米收成。

  同样不容乐观。

  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

  战火烧遍了欧洲和亚洲。

  全世界都在缺粮。

  光幕一亮。

  轮椅男人就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完了空气合成淀粉的全部过程。

  他没有像那个东瀛男人那样发抖。

  他只是沉默。

  长久地沉默。

  屋子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侍从。”

  “在。”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怎么看。”

  侍从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先生。”

  “我不太懂。”

  “拿空气真能变成粮食吗?”

  “这违背了常理。”

  轮椅男人转过头。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大海。

  “理论上可以。”

  “可是工业上,没人做出来过。”

  “因为从空气里把碳取出来。”

  “再经过复杂的化学反应,变成淀粉。”

  “需要太多步骤。”

  “需要太大的能源消耗。”

  “需要太顶尖的技术。”

  “成本太高了。”

  “高到离谱。”

  “高到没人愿意做。”

  轮椅男人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

  “我们花旗国的科学家早就设想过。”

  “也算过这笔账。”

  “算出来一个数字。”

  “结论是,做出来极度不划算。”

  “做出来一公斤淀粉的钱,够我们在市场上买几百公斤小麦。”

  “做出来比种地贵太多。”

  “做出来没人买。”

  “因为没有利润。”

  “没有利润的事,资本家是绝对不会去投资的。”

  “所以我们没做。”

  “欧罗巴的科学家算过。”

  “觉得没利润。”

  “也没做。”

  “整个西方都算过这笔账。”

  “整个西方都觉得不划算。”

  “整个西方都没做。”

  轮椅男人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战栗。

  “可是华夏做了。”

  “华夏不算这笔经济账。”

  “华夏不琢磨划算不划算。”

  “华夏不考虑成本利润比。”

  “华夏只琢磨一件事。”

  “能不能做出来。”

  “能做出来,就做。”

  “贵不贵,以后再去优化。”

  “技术难不难,攻克了再说。”

  “华夏做出来了。”

  “华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

  “多少顶尖的人才。”

  “多少个不眠之夜。”

  “多少代科学家的接力。”

  “硬生生做出来了。”

  侍从皱了皱眉。

  满脸都是不解。

  “先生。”

  “做出来又怎么样?”

  “就像您说的,做出来很贵。”

  “根本没法商业化。”

  “做出来没人买。”

  “这完全不符合经济学常理。”

  “先生。”

  “您觉得这事要紧吗?”

  “我们需要害怕一个造价昂贵、没有利润的实验室产品吗?”

  轮椅上的男人听完,忽然苦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侍从。”

  “你这是典型的西方人的脑子。”

  “你这是典型的商人的脑子。”

  “你满脑子都是算账。”

  “你满脑子都是华尔街的那套财务报表。”

  “你根本看不见这件事真正的份量。”

  “你看不见这种思维模式有多可怕。”

  轮椅男人转过头,死死盯着侍从的眼睛。

  “侍从,你听着。”

  “一件事划不划算。”

  “跟一件事是不是必须做。”

  “这是两件事。”

  “吃饭这件事。”

  “是必须做的事。”

  “不管划不划算。”

  “都得做。”

  “哪怕一公斤淀粉要一万块美元。”

  “也得做。”

  “因为饭是命。”

  “命,没法用钱算。”

  轮椅男人加重了语气。

  “华夏一开始,就没把饭算成钱。”

  “华夏把饭算成了命。”

  “算成了十几亿人的命。”

  “算成了下一代的命。”

  “算成了下下一代的命。”

  “算成了万一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万一全球核冬天,万一被全世界的海军封锁了港口的时候。”

  “他们那十几亿人还能不能活下去的命。”

  “华夏一开始就在做最坏的打算。”

  “他们在算几十年后。”

  “算几百年后。”

  “算几千年后。”

  “华夏的执政者,要让这国的人。”

  “在任何情况下。”

  “哪怕地球毁灭了一半。”

  “哪怕天空被火山灰遮蔽。”

  “都有饭吃。”

  轮椅男人的手用力敲打着扶手。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侍从。”

  “这种打算。”

  “我们花旗国没做过。”

  “欧罗巴没做过。”

  “东瀛没做过。”

  “整个西方,几百年来,都没做过。”

  “因为我们都觉得不会发生那种绝境。”

  “我们都觉得这世上不会有被饿死的那一天。”

  “我们都觉得我们掌握了全球海权,买得起全世界的粮食。”

  “我们都觉得全球贸易永远存在,粮食永远够我们吃。”

  “可是华夏不这样想。”

  “华夏这个文明,经历过太多的饥荒,太多的灾难。”

  “华夏想最坏的事。”

  “华夏做最坏的打算。”

  “华夏在最和平、最繁荣、最好的年头里。”

  “默默地做着最坏的准备。”

  轮椅男人喘了口气。

  眼神变得极度深邃。

  “侍从。”

  “一个国,能这样想。”

  “这个国能存续千年。”

  “这个国能存续万年。”

  “这个国,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因为它的想法永远比它的敌人多走十步。”

  “它在敌人还没琢磨怎么掐它脖子的时候。”

  “它就已经把敌人最毒的招,自己给解了。”

  “你想用粮食封锁它?”

  “它已经在空气里种地了。”

  “这就是华夏。”

  “这就是华夏文明。”

  “几千年磨出来的脑子。”

  “想到了几千年后的事。”

  轮椅男人嘲弄地摇了摇头。

  “而我们这一国呢?”

  “想到下个季度的财报,已经算长远。”

  “想到下一届的总统选举,已经算战略。”

  “想到下一代人的利益,已经算百年一遇的神人。”

  “可是华夏想的是几千年后。”

  “想的是如果地球不能种地了怎么办。”

  “想的是以后去了月亮上怎么吃饭。”

  “想的是去了火星上怎么吃饭。”

  “侍从。”

  “我们这一国,跟华夏,根本不在一个台子上。”

  “我们这一国的格局,比华夏低了十几个台阶。”

  “看到这一段空气合成淀粉。”

  “我才彻底琢磨明白。”

  “为什么在未来的那个时空里,华夏会赢。”

  “为什么我们会输。”

  “因为底层的格子不一样。”

  “算账的方式不一样。”

  “看世界的眼睛不一样。”

  “我们看的是钱。”

  “他们看的是人类的存续。”

  轮椅男人突然严厉起来。

  “侍从。”

  “记下来。”

  “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以后我们这一国。”

  “也得学着想几百年后的事。”

  “也得放弃一点商人的算计。”

  “不然。”

  “面对那样的华夏。”

  “我们就真的没了。”

  侍从吞了一口唾沫。

  慢慢点头。

  拿着笔的手在发抖。

  记得很重。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心上的恐惧。

  太行山。

  寒风呼啸。

  像刀子一样刮过破败的院落。

  院子里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云龙蹲在地上。

  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

  他没有吃。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光幕。

  盯着那句【这就是空气合成淀粉】。

  盯着那句【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

  赵刚就站在他旁边。

  看着他宽阔却微微佝偻的后背。

  “嗯。”

  “你还记不记得,长征过草地的时候。”

  “记得。”

  “那时候没吃的。”

  “没粮食。”

  “红军被逼进了绝地。”

  “咱们吃草根。吃树皮。吃煮软的皮带。”

  “老子眼睁睁看着好几个小战士。”

  “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

  “走着走着,一头栽倒下去,就那么饿死在烂泥潭里。”

  “他们不是被国民党的枪炮打死的。”

  “是被活活饿死的。”

  “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全是黄水。”

  李云龙眼眶红了。

  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那半块窝头。

  “那时候老子就想。”

  “要是天上能掉下白面馒头该多好。”

  “哪怕是用泥巴变出来的馒头也行啊。”

  “只要能填饱肚子。”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赵。”

  “咱们打了半辈子仗。”

  “提着脑袋干革命。”

  “图个啥?”

  “不就图老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吗?”

  “不就图咱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啃树皮吗?”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

  指着天幕。

  手指都在剧烈地抖动。

  “现在天幕告诉老子。”

  “不用啃树皮了。”

  “七十年后,老子的孙子们,在实验室里拿空气就能当饭吃了。”

  “他们永远饿不着了。”

  “哪怕老天爷不下雨。”

  “哪怕地里长不出庄稼。”

  “他们也饿不着了。”

  “老赵,这是神仙手段啊。”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神仙手段。”

  “但这不是求神拜佛求来的。”

  “这是咱们这国的科学家。”

  “咱们自己培养的人才。”

  “一代一代,没日没夜算出来的,做出来的。”

  “咱们这国,把老百姓的饭碗,死死端在了自己手里。”

  “谁也抢不走。谁也砸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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