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手也在抖,眼眶又红了,却笑着说:“郎君,这上头写的,都是真的?”

  李炎点点头:“真的。”

  萍儿又问:“那您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怕那些当兵的了?”

  李炎看着她,笑了笑:“以后,是他们怕我。”

  萍儿把卷轴从六丫手里接过来,小心地卷好,用黄绫包好,捧在怀里。

  “六丫,去把郎君那个檀木匣子拿来。”

  六丫应了一声,跑进屋里,捧出一个小匣子。

  萍儿把卷轴放进去,合上盖子,轻轻拍了拍,像是哄孩子睡觉。

  李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大概是历史上最快的一次册封了。”

  他喃喃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颉跌明惠听见了,转过头看他:“什么最快?”

  李炎摇摇头:“没什么。”

  他又心里默默算着:太傅、上柱国、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

  这些头衔,他在《太平年》里听过,可那些头衔具体管什么、有什么权力,他一点都不清楚。

  什么“都督中外诸军事”,什么“开府仪同三司”,完全不懂好吗?

  他转头看向明惠。

  “明惠,这些头衔,你认识几个?”

  明惠想了想,道:“太傅是正一品的荣衔,上柱国是勋官最高级,节度使是封疆大吏。”

  “至于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奴家也只是听过,具体什么职权,说不上来。”

  李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他放下酒杯,对陈四道:“吃完饭,你去冯令公府上送张拜帖。今夜我去拜访。”

  陈四愣了一下:“冯令公?哪个冯令公?”

  “冯道。”

  陈四的脸色变了。

  冯道,当朝宰相,天下谁人不知。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李炎取出十枚食物球给萍儿:“准备点东西。肥皂、龙井、西瓜,还有这十枚红烧牛肉珠,包好,当见面礼。”

  “把使用说明也写一张。”

  萍儿应了,起身去准备。

  六丫也跟着去帮忙。

  明惠看着李炎,忽然笑了:“你送冯道食物珠?”

  李炎道:“怎么?”

  明惠摇摇头,笑意更深了:“没什么。只是觉得,冯道收到这份礼,怕是又要失眠了。”

  李炎也笑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

  送肥皂、送茶叶、送西瓜,这些东西虽然稀奇但也还在理解范围内。

  但送凝珠,就有得他想象的了。

  你有你的盘算,我有我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枣树下,看着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笑了笑:“继续吃。肉都煮老了。”

  吃完饭,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陈四带着张铁牛五个人出门。

  六个人都换了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昂首挺胸,像是换了一群人。

  陈四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目不斜视。

  张铁牛跟在后面,也是挺着胸膛,只是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身新衣裳,又抬头看看前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格调比王有胜阅兵还要嚣张几分!

  路上行人不少,有人认出他们,指指点点地议论。

  陈四听见了,走得更直了。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李郎君的人!”

  “什么李郎君,现在是国师了!太傅!节度使!”

  “对对对,国师!那阵仗,啧啧……”

  陈四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那串头衔——国师、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念一遍,腰板直一分;念两遍,步子稳一分;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影子都比平时高了三寸。

  “国师……节度使……都督……太傅……上柱国……”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街上的人听见。

  张铁牛在后头听着,忍不住也念起来:“国师……节度使……”

  念了两遍,记不住了,捅了捅旁边的李四,“第四个是啥来着?”

  李四想了想:“太傅?”

  “对对对,太傅。那第五个呢?”

  “上柱国。”

  “上柱国……上柱国是个啥官?”

  “不知道,反正很大。”

  几个人一路念着,到了冯府门口。

  门楼高耸,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绸缎袍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房里吃茶,见几个人走过来,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

  陈四走到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

  “通济坊李国师麾下陈四,奉郎君之命,送拜帖与冯令公。”

  门房没动,连眼皮都没抬:“冯令公不在家。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陈四站着没动,声音提高了些:“通济坊李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麾下陈四,奉郎君之命,送拜帖与冯令公!”

  他一口气把这串头衔念完,声音洪亮,在冯府门口回荡。

  门房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四,又看看陈四身后那五个人,目光从轻慢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惊疑。

  “你方才说……谁的麾下?”

  陈四一字一句地重复:“李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门房的脸色变了。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扶。

  他快步走出门房,上下打量着陈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说,今天早上那位……”

  陈四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拜帖,递过去。

  门房接过来,手都在抖。

  他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字,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就往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陈四挤出一个笑:“几位稍候,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完一溜烟跑进去了。

  陈四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张铁牛几个也站得笔直,胸膛挺得高高的。

  不多时,里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出来,二十二三岁,面容清瘦,穿着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银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走到门口,目光在陈四几人身上扫过,拱手为礼,态度客气得不像宰相之子。

  “几位是国师的人?在下冯吉,家父尚未回府。”

  “几位请进来吃盏茶,等家父回来。”

  陈四还礼,不卑不亢:“冯郎君客气。郎君有命,今夜前来拜访冯令公。”

  “我等只是送拜帖的,不敢叨扰。告辞。”

  他把手里拎着的礼物递过去:“这是郎君给冯令公的薄礼,不成敬意。”

  冯吉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道:“请转告郎君,家父今夜回府后,定当恭候。”

  陈四拱手,带着五人转身离去。

  冯吉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转身回去。

  他走得很快,穿过前院,穿过回廊,一直走到书房,把门关上。

  他解开布包,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两块肥皂,牡丹花纹,桂花香。

  一包茶叶,纸包上写着“龙井”二字。

  一个大西瓜,大大的,绿油油的。

  最后是十颗小珠子,红黄色的,牛眼大小,半透明,捏着软软的。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食物珠子,取水……

  冯吉愣住了。

  他拿起一颗,凑到眼前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凡物。

  他小心地把东西收好,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父亲今天回来说过的一句话——

  “此人,不可与凡俗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暮色四合,远处的宫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最新章节,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