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的线索一出。

  江州又动了。

  通源票号。

  白马寺。

  佛经木匣。

  黑檀佛珠。

  严字暗记。

  这些东西连起来,已经不再是猜测。

  而是一条真正能往京城捅的银路。

  裴玄决定设局。

  不追上一批。

  等下一批。

  陆寻听完只说了一句:

  “让他们自己急。”

  青竹立刻瞪他。

  “第一句。”

  陆寻默默闭嘴。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人在床上,话不由己。

  柳清霜坐在桌边,看着白马寺带回来的纸条。

  “消息怎么放?”

  裴玄道:

  “放出风声,说白马寺暗账已被破译,通源票号下一步便要被彻查。”

  宋砚辞摇头。

  “太直接。”

  众人看向他。

  宋砚辞道:

  “通源票号的人不傻。”

  “若消息太准,他们会怀疑是局。”

  陆寻点了点头。

  宋砚辞继续道:

  “应该让消息从商户圈子里传出去。”

  “就说监察司在查白马寺香油账,已经查到几笔大额香火钱和通源票号有关。”

  “说得模糊些。”

  “越模糊,越像真的。”

  裴玄看了宋砚辞一眼。

  “宋公子倒是懂这些。”

  宋砚辞轻笑。

  “商场流言,和官场风声,本质差不多。”

  “都不能说太满。”

  陆寻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宋砚辞确实有点东西。

  不愧是世家出身。

  懂人情,也懂利益。

  裴玄点头。

  “那就由宋家放。”

  宋砚辞应下。

  柳清霜又道:

  “白马镇那边,要提前布人。”

  裴玄看向她。

  “我去。”

  柳清霜皱眉。

  “你是钦差,太显眼。”

  裴玄淡淡道:

  “所以我不露面。”

  “监察司的人暗中布控。”

  “你留在江州。”

  柳清霜看向陆寻。

  陆寻靠在床头,很自觉地装没看见。

  柳清霜冷声道:

  “我留在江州,不是为了看着他。”

  裴玄看了陆寻一眼。

  又看了柳清霜一眼。

  “我没说是。”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青竹眨了眨眼。

  苏云卿低头忍笑。

  陆寻很想说一句:裴大人你这话很有水平。

  但他不敢。

  他说话额度不多。

  而且青竹盯得很紧。

  最后决定。

  白马镇由裴玄亲自坐镇。

  蒋恒带监察司暗探先行。

  宋家负责放风。

  柳清霜留守江州,看住沈怀义、魏管事、空明,以及——陆寻。

  陆寻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主要有意见也没用。

  青竹早把纸笔收走了。

  ……

  第二日。

  江州商户圈子里便起了风声。

  “听说了吗?”

  “监察司在查白马寺的香油账。”

  “白马寺?”

  “那不是佛门清净地吗?”

  “清净个屁,空明大师都被抓了。”

  “听说通源票号每个月都往白马寺送大额香油钱。”

  “不会和私盐银子有关吧?”

  “嘘,小声点!”

  消息像水一样渗出去。

  不快。

  却稳。

  尤其宋家暗中推了一把。

  不到半日,通源票号江州分号外就多了不少人。

  有人看热闹。

  有人探风声。

  也有人悄悄从后门进去,又匆匆出来。

  傍晚时分。

  通源票号一名账房借着采买药材的名义出了城。

  他走得很小心。

  换了两次衣裳。

  绕了三条巷子。

  最后进了一间破旧茶铺。

  半个时辰后。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茶铺后门离开。

  货郎一路往城东走。

  出了城。

  直奔白马镇。

  这一切。

  都被监察司的人看在眼里。

  消息传回小院时,陆寻正在喝粥。

  他听完后,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青竹立刻道:

  “不许去。”

  陆寻看她。

  青竹很坚决。

  “看我也没用。”

  “你现在连院门都不能出。”

  陆寻叹气。

  “我没说去。”

  “第一句。”

  青竹这才松了些。

  柳清霜坐在一旁,看着他。

  “你觉得货郎是送信,还是送货?”

  陆寻想了想。

  青竹立刻把纸笔递过去。

  “写。”

  陆寻写道:

  既送信,也送饵。

  柳清霜眉头一动。

  “诱我们去白马镇?”

  陆寻点头。

  裴玄能设局。

  对方也能。

  白马镇这一步,双方都知道对方可能会动。

  那就看谁准备得更多。

  陆寻又写:

  提醒裴玄,别急着收。

  柳清霜点头。

  “我让人送信。”

  青竹小声道:

  “你怎么总担心裴大人会急?”

  陆寻看向她。

  青竹立刻补充:

  “你可以说一句。”

  陆寻道:

  “因为他太想赢。”

  青竹愣住。

  柳清霜也看向他。

  陆寻继续道:

  “越想赢的人,越容易在看到机会时提前出手。”

  “第二句,第三句。”

  青竹默默数着。

  陆寻闭嘴。

  柳清霜若有所思。

  裴玄确实是这样的人。

  他冷静。

  狠。

  也聪明。

  但这种人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若觉得白马镇已经露出破绽,就可能提前收网。

  可如果对方就是想让他这么做呢?

  柳清霜立刻写信,让密探送往白马镇。

  ……

  白马镇。

  夜色降临。

  镇上依旧热闹。

  这里是江州通往京城官道上的一处大镇。

  来往商队、香客、脚夫、行商很多。

  客栈。

  酒楼。

  茶铺。

  车马行。

  几乎夜夜不歇。

  裴玄坐在一间客栈二楼。

  窗户半开。

  他看着楼下街道。

  蒋恒站在身后。

  “大人,货郎已经进了镇。”

  裴玄问:

  “去了哪里?”

  “镇西福来客栈。”

  裴玄眼神微眯。

  “见了谁?”

  “暂时还没见。”

  “他进了后院柴房。”

  裴玄沉默。

  这时,一名密探送来柳清霜的信。

  裴玄拆开看完。

  上面只有一句:

  陆寻说,别急着收。

  裴玄看着这句话,半晌没说话。

  蒋恒问:

  “大人?”

  裴玄忽然笑了一下。

  “他倒是了解我。”

  蒋恒低头不语。

  裴玄将信收起。

  “那就等。”

  蒋恒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怕裴玄太快动手。

  因为白马镇人太多。

  一旦打草惊蛇,后面就难查了。

  深夜。

  货郎终于动了。

  他从福来客栈后门出来,挑着担子去了镇北一座小院。

  小院看着普通。

  门口挂着白灯笼。

  像是某户人家刚办过丧事。

  货郎敲了三下门。

  停顿。

  又敲两下。

  门开了。

  他走了进去。

  监察司的人没有动。

  一直等。

  约莫一炷香后。

  小院后门悄悄开了。

  一辆青布马车驶出。

  马车很普通。

  车轮压得很深。

  里面显然装了重物。

  裴玄站在高处,看着那辆车。

  蒋恒低声道:

  “大人,车里应该有东西。”

  裴玄眯起眼。

  “跟。”

  “不要动。”

  青布马车穿过镇子,没有上官道。

  而是绕进了镇东一条小路。

  那条路通往一座废弃义庄。

  义庄外荒草丛生。

  夜里几乎无人来。

  蒋恒皱眉。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裴玄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监察司密探悄然散开。

  青布马车停在义庄外。

  车夫下车。

  吹了一声短哨。

  义庄里很快走出三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灰色僧衣,手里拿着一串黑檀佛珠。

  蒋恒眼神一凝。

  “行脚僧。”

  裴玄冷声道:

  “终于出来了。”

  车夫打开车厢。

  里面放着两个佛经木匣。

  灰衣僧人上前检查。

  他打开木匣,里面表面是经卷。

  可经卷下方,塞着一叠银票。

  蒋恒眼神发亮。

  “人赃并获。”

  他刚想请令动手。

  裴玄却抬手拦住。

  “等。”

  蒋恒一怔。

  还等?

  很快,他知道为什么要等了。

  因为义庄深处,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商贾衣裳。

  可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玉牌上,隐隐刻着一个“严”字。

  裴玄眼神骤冷。

  严府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接头人。

  灰衣僧人将木匣交给那商贾。

  商贾点了点头。

  正要让人搬走。

  就在此时。

  裴玄冷声道:

  “拿下。”

  监察司的人从四面冲出。

  “监察司办案!”

  “不许动!”

  义庄外瞬间大乱。

  车夫拔刀。

  灰衣僧人后退。

  严府商贾转身就逃。

  蒋恒带人扑上去。

  刀光一闪。

  车夫被按倒。

  灰衣僧人想翻墙,直接被弩箭射中腿。

  严府商贾跑得最快。

  他显然会些身法。

  竟冲出包围,直奔林中。

  裴玄冷哼一声。

  亲自出手。

  他袖中甩出一条锁链。

  哗啦!

  锁链破空,瞬间缠住商贾脚踝。

  那人摔倒在地。

  裴玄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背。

  “严府的人?”

  商贾咬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玄弯腰,从他腰间扯下玉牌。

  “这是什么?”

  商贾脸色一白。

  裴玄冷声道:

  “带走。”

  这一次,白马镇的局,收得很稳。

  佛经木匣。

  银票。

  黑檀佛珠。

  严府玉牌。

  还有活口。

  全部拿下。

  可就在裴玄准备撤离时。

  义庄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火光冲天。

  蒋恒脸色大变。

  “大人!”

  “义庄后面还有人!”

  下一刻。

  数十支火箭从林中射出。

  目标不是裴玄。

  也不是监察司的人。

  而是那些佛经木匣。

  裴玄脸色一沉。

  “护证物!”

  蒋恒带人立刻扑上去。

  可火箭太密。

  一个木匣瞬间燃起大火。

  另一个被蒋恒抱起滚到一旁,勉强保住。

  严府商贾见状,忽然大笑。

  “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赢了?”

  “这只是第一层!”

  裴玄眼神冰冷。

  “杀。”

  一名缇骑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商贾顿时吐血闭嘴。

  林中黑影没有恋战。

  射完火箭便退。

  裴玄没有追。

  他知道,对方是死士。

  追了也未必有用。

  更重要的是证物。

  蒋恒抱着残存木匣回来。

  “大人,只保住一匣。”

  裴玄看着被烧成灰的另一匣,脸色很冷。

  “够了。”

  “有一匣,便够了。”

  ……

  消息传回江州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陆寻刚醒。

  青竹正准备喂药。

  结果裴玄的人先到了。

  青竹挡在门口。

  “先等一下。”

  密探一愣。

  “急报。”

  青竹认真道:

  “再急也得等他喝药。”

  密探:“……”

  屋里,陆寻差点笑出声。

  柳清霜刚好走来,听见这话,竟没有反驳。

  “先喝药。”

  陆寻看着那碗药。

  再看着门口等急报的人。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别人破案是刀光剑影。

  他破案是先喝药。

  喝完药,陆寻含着蜜饯,终于听到了白马镇的结果。

  一匣证物。

  三名活口。

  一块严府玉牌。

  但烧了一匣。

  还有林中死士撤走。

  陆寻听完后,神情并没有轻松。

  青竹问:

  “不是抓到了吗?”

  “怎么你还是这个表情?”

  陆寻低声道:

  “太顺了。”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看向柳清霜。

  “严府玉牌,太顺了。”

  “第二句。”

  柳清霜皱眉。

  “你怀疑是假的?”

  陆寻道:

  “未必假。”

  “第三句。”

  “但太像故意留下。”

  “第四句。”

  苏云卿也在旁边,轻声道:

  “故意把严府推出去?”

  陆寻点头。

  “严嵩年可能要被弃了。”

  “第五句。”

  屋内瞬间安静。

  柳清霜眼神一沉。

  裴玄派人送来的密报里,所有线索都指向严府。

  看起来是大收获。

  可如果换个角度。

  这也意味着,有人正在把事情往严嵩年身上集中。

  通源票号。

  白马寺。

  佛经木匣。

  严府玉牌。

  所有证据都指向严嵩年。

  那兵部秦兆远呢?

  东海卫呢?

  内阁那位阁老呢?

  他们反而被遮住了。

  陆寻继续道:

  “烧掉一匣,留下一匣。”

  “第六句。”

  “就是让我们看到他们想让我们看的。”

  “第七句。”

  青竹有些听懂了。

  “你是说,他们故意牺牲严府?”

  陆寻点头。

  柳清霜沉声道:

  “严嵩年要被灭口?”

  陆寻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如果背后的人决定弃车保帅,那严嵩年一定危险。

  当然,严嵩年未必无辜。

  他只是从棋手,变成了弃子。

  柳清霜立刻道:

  “通知裴玄。”

  “严嵩年有危险。”

  “让京城监察司盯紧严府。”

  陆寻摇头。

  “来不及。”

  “第八句。”

  柳清霜脸色微变。

  陆寻看着桌上的急报。

  “他们敢在白马镇露严府玉牌。”

  “第九句。”

  “说明京城那边,已经动手了。”

  “第十句。”

  屋内气氛彻底沉了下去。

  青竹小声道:

  “那怎么办?”

  陆寻闭了闭眼。

  他身体还虚,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听雨斋。”

  “第十一句。”

  柳清霜瞬间明白。

  “账本。”

  陆寻点头。

  如果严嵩年被弃,那么账本就是他们唯一能继续往上查的东西。

  只要账本到手。

  严嵩年死不死,都不影响继续追查。

  可若账本也被毁,那一切就会断在严嵩年这里。

  柳清霜立刻道:

  “催京城那封信。”

  陆寻苦笑。

  怎么催?

  信已经在路上。

  现在只能等。

  可最难的,也正是等。

  ……

  京城。

  听雨斋。

  黄昏时分。

  顾文柏坐在柜台后,正在整理旧书。

  他年过五十。

  身形清瘦。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书坊掌柜。

  门外,有说书先生背着书箱进来。

  “掌柜的。”

  “江南来的旧书。”

  顾文柏抬头。

  看见对方递来的书信,眼神微微一动。

  他打开信。

  信上写得很平常。

  只是求购江南旧志。

  可顾文柏看到其中四个分散的字后,手指微微顿住。

  雨。

  落。

  江。

  南。

  他沉默片刻。

  将信收入袖中。

  “书单明日给你。”

  说书先生笑道:

  “不急。”

  “我后日才走。”

  顾文柏点头。

  送走说书先生后。

  他关上店门。

  走到后院。

  从一口旧书箱底部取出一卷泛黄书单。

  他刚要动笔,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极轻的响动。

  顾文柏脸色骤变。

  有人!

  他立刻吹灭烛火。

  几乎同时。

  后院墙头翻进三道黑影。

  顾文柏转身就往书房跑。

  可前门也被人踹开。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

  手里握着刀。

  “顾掌柜。”

  “有人托你保管的东西。”

  “该交出来了。”

  顾文柏脸色苍白。

  “你们是谁?”

  黑衣男人冷笑。

  “死人不必知道。”

  顾文柏后退一步。

  手悄悄摸向书架暗格。

  那里有机关。

  只要拉动,藏在暗处的东西就会掉进地下暗渠。

  可黑衣男人似乎早有准备。

  一刀飞出。

  噗!

  顾文柏手臂中刀。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黑衣男人走上前。

  “还想毁东西?”

  “沈怀义倒是教过你不少。”

  顾文柏咬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衣男人蹲下。

  刀锋贴着他的脸。

  “账本在哪?”

  顾文柏闭上眼。

  “不知道。”

  黑衣男人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慢慢问了。”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慢慢问?”

  “怕是没这个时间了。”

  黑衣男人脸色一变。

  猛地回头。

  只见书坊门外,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缓缓走进来。

  老者身后,跟着几个佩刀护卫。

  黑衣男人瞳孔一缩。

  “你是……”

  灰袍老者淡淡道:

  “监察司。”

  “京城总衙。”

  “岳沉舟。”

  黑衣男人脸色骤变。

  “撤!”

  话音未落。

  屋顶、后院、前门,同时冲出监察司的人。

  刀光骤起。

  黑衣人想逃,却已经来不及。

  顾文柏躺在地上,看着忽然出现的监察司众人,眼中又惊又疑。

  灰袍老者走到他面前。

  “顾文柏。”

  “陆寻的信,收到了?”

  顾文柏一怔。

  “陆寻?”

  灰袍老者轻轻一笑。

  “一个在江州养伤还不安分的小书生。”

  “他让人送信时,裴玄也送了一封密信回京。”

  “说你这里,必有杀机。”

  顾文柏怔住。

  灰袍老者低头看他。

  “所以,我们等这些人很久了。”

  顾文柏嘴唇颤了颤。

  “那……账本……”

  岳沉舟淡淡道:

  “现在可以说了。”

  顾文柏沉默良久。

  终于指向书房角落一尊破旧泥菩萨。

  “账本不在书里。”

  “在菩萨肚子里。”

  岳沉舟看了一眼。

  “倒是和江州白马寺对上了。”

  “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把脏东西藏在佛像里?”

  说完,他挥了挥手。

  护卫上前砸开泥菩萨。

  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打开。

  一册账本静静躺在里面。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

  盐银。

  岳沉舟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一眼。

  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严嵩年。”

  “秦兆远。”

  “还有……”

  他看到第三个名字时,眼神终于变了。

  “内阁次辅。”

  “顾延章。”

  屋内所有监察司的人,脸色都变了。

  岳沉舟缓缓合上账本。

  “江州这小书生。”

  “真把天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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