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

  苏馨月轻轻推了推林骁的肩膀,声音又细又软,像羽毛拂过耳畔:“林伯……水凉了。”

  林骁这才回过神来,松开她,老脸一红。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心头那股躁动,低声道:“馨月,方才是我一时昏了头,轻薄了你,莫怪。”

  苏馨月摇摇头,湿发贴在脸颊,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她不敢看他,只小声说:“馨月不敢。”

  说罢,扶着桶沿起身,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主屋。

  “回房擦干,别着凉。”林骁在她身后叮嘱。

  “嗯。”她应了声,背影消失在门后。

  林骁也从浴桶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干净里衣。

  他对着手掌哈了口气,闻了闻,气息清新。

  【铁齿铜牙】的词条让他原本的老牙焕然新生,连带着口气也时刻清新。

  他笑了笑,吹灯上炕。

  偏房里,上官飞燕正趴在炕上翻来覆去,听见门响,一骨碌坐起来。

  见苏馨月浑身湿漉漉地进来,她瞪大眼:“苏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苏馨月背过身,匆匆脱下湿衣,用干布巾擦身子,“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上官飞燕跳下炕,凑近仔细看,“摔一跤能摔进浴桶里?”

  苏馨月抿唇不语,耳根通红。

  上官飞燕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地上来了:“是不是那老头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别!”苏馨月忙拉住她,手上力道不轻,“林伯累一天了,你别去打扰,真的……没事。”

  她眼神闪躲,语气却坚决。

  上官飞燕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坐回炕上,嘴里嘟囔:“你就护着他吧……”

  但心底那点疑虑,却像种子落地,悄悄发了芽。

  第二日,林骁起得有些晚。

  日头已爬上窗台,他才睁开眼。

  苏馨月已做好早饭,过来轻声唤醒林骁:“林伯,该吃饭了。”

  林骁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昨晚太累,起晚了。”

  苏馨月浅笑摇头:“不碍事,林伯多歇歇才好。”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林骁穿衣起床,洗了把脸,随后将昨天晾晒的牛骨切成寸长小段,铺在竹匾里,搬到院中继续晾晒。

  吃饭时,上官飞燕一直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林骁,那目光像小刀子,嗖嗖地刮。

  林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问她:“怎么了?”

  “没事。”上官飞燕别过脸,扒拉碗里的粥。

  苏馨月轻声道:“林伯,今日是家父头七,我们想去祭拜。”

  林骁点头:“我同去。”

  他特地带了坛好酒。

  四人来到后山坟地,苏馨月带着两姐妹跪下磕头,林骁则站在一旁,开了酒坛,将酒缓缓洒在坟前。

  “老柳,”他对着墓碑说,“你放心,你三个儿媳,我会照顾好,有我在一日,便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祭拜完,林骁走到附近竹林,选了根笔直的青竹,挥刀砍下。

  竹身应声而断。

  “老头,你砍竹子干嘛?”上官飞燕跑过来问。

  “山人自有妙用。”林骁将竹子扛在肩上。

  四人下山回家。

  到院门口,却见杨晚晴已等在门外。

  “晚晴?”林骁快步上前,“等久了吧?方才我们去祭拜大山了。”

  杨晚晴莞尔一笑:“不久,我知道今日是柳叔头七,特意在此等您回来。”

  “快进屋。”

  进院后,林骁将竹子劈成薄片,每片都与牛骨段一般长短宽窄。

  大锅烧水,加入草木灰,煮沸后将竹片放入,煮了半个时辰,捞出晾干。

  忙完这些,已近晌午。

  林骁用那口铜鼎炖了只山鸡,鸡肉炖得酥烂,汤汁金黄浓郁。

  杨晚晴第一次吃到这样软烂入味的鸡肉,眼睛都亮了,小口吃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吃么?”林骁问。

  “嗯。”杨晚晴点头,脸颊微红,“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鸡。”

  “往后嫁过来,保你天天吃到。”

  杨晚晴羞得低头,耳根都红了。

  饭桌上,林骁注意到冷清雪。

  她吃得很少,不时掩口轻咳,不知为何,今日她的状态格外差。

  饭后,日头正好。

  林骁吩咐道:“清雪留下,其他人先回避,莫要进屋。”

  苏馨月虽疑惑,但没多问,拉着上官飞燕和杨晚晴出了主屋。

  门合上,屋里只剩林骁和冷清雪。

  “林伯?”冷清雪不解。

  “衣服脱了,坐在炕上。”林骁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

  冷清雪一怔,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别紧张。”林骁温声解释,“我用针灸之法给你治肺疾,放心,不疼。”

  “您……懂针灸?”

  “略懂。”林骁打开布包,里面整齐排着十几根银针,细如牛毛,泛着银光。

  这是他昨日特地打造的纯银针。

  冷清雪迟疑片刻,依言上炕,背对他,缓缓褪去外衣,又解开中衣系带。

  衣衫滑落,露出白皙光滑的背脊。

  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在透过窗纸的光线下,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林骁呼吸微滞,随即定神。

  他点燃油灯,将银针在火上细细烧过消毒,这才走到炕边。

  “放松。”

  他指尖按上她背心位置,找准肺俞穴。

  银针轻轻刺入。

  冷清雪身子一颤,却没吭声。

  接着是大椎穴、风门穴。

  三针落下,冷清雪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渗入,缓缓蔓延至胸口。

  那股缠绕她多年的阴寒,像是被这暖流渐渐化开。

  她忍不住轻吟一声,声音绵软。

  门外,上官飞燕正耳朵贴着门缝偷听。

  听见这声轻吟,她眼睛瞪圆,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噌”地起身,冲进偏房。

  “苏姐姐!”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急切,“清雪姐姐要被占便宜了!”

  苏馨月正在缝补衣裳,闻言手一抖,针扎了指头:“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不信你听!”

  她拉着苏馨月到主屋门外。

  屋里隐约传来旖旎之声。

  苏馨月脸色变了变,杨晚晴却语气坚定说道:“林伯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轻薄之事。”

  苏馨月也点头:“我也相信林伯,飞燕,你莫要胡思乱想。”

  半炷香过后,林骁收了背上的针,问道:“感觉如何?”

  冷清雪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声音有些虚浮:“似有暖流淌过胸口……很舒服。”

  “别急,还没完,平躺,露出小腹。”

  冷清雪身子一僵,脸颊绯红。

  “快些。”林骁催促。

  她咬了咬唇,慢慢躺平,手指颤抖着解开腰间系带,衣衫散开,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肚脐小巧,腰肢纤细,皮肤在光下如凝脂。

  林骁定了定神,取针找准中脘穴,肚脐上方四寸。

  银针缓缓刺入。

  下一针是关元穴,肚脐下三寸。

  这个位置更私密,冷清雪羞得闭紧眼,睫毛轻颤,呼吸乱了。

  门外,上官飞燕终于忍不住,“咚咚”敲门:“老头!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干嘛呢?清雪姐姐,你没事吧?”

  冷清雪想起身,林骁按住她肩:“别动,坚持住。”

  他朝门外道:“我在给清雪治病,莫要打扰,馨月,看好她。”

  “是,林伯。”苏馨月应声,将上官飞燕拉开。

  又过了半炷香,林骁收针。

  “好了。”

  门打开,上官飞燕第一个冲进来,拉着冷清雪上下打量:“清雪姐姐,你没事吧?”

  冷清雪已穿好衣裳,脸颊还红着,声音却稳了:“林伯在给我针灸,莫要瞎想。”

  “针灸?”上官飞燕一愣,这才看见林骁手中那包银针,讪讪道,“原来真是扎针啊……”

  林骁瞥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一大把年纪,还会占人便宜?”

  上官飞燕语塞,低头嘟囔:“我、我又不知道……”

  “不知便可胡乱揣测?”林骁沉下脸,“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林伯!”苏馨月忙求情,“飞燕只是关心则乱,您消消气……”

  林骁摆摆手,没再多说。

  他收拾好银针,心里清楚,针灸虽能缓解症状,但清雪的肺疾已入膏肓,非汤药不可。

  如今药方只差一味冰凌花,不能再拖了。

  他起身,走去柴房,拿出猎弓跟连弩。

  “林伯要进山打猎?”苏馨月上前问道。

  “不,去采药。”

  冷清雪一听,知道林骁要去采摘冰凌花,急步上前:“林伯,山中凶险,我与你同去吧,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林骁摇摇头:“你身子太弱,不可再进山受寒。”

  上官飞燕忽然上前:“老头,我手脚灵活,我陪你一起去!”

  “得了吧,我怕你托我后腿,你在家,将牛骨打磨干净,等我回来。”

  “哦……”

  出门前,林骁再次对四女叮嘱:“你们乖乖在家,莫要乱跑,天黑前我定回来,馨月,你来管家。”

  苏馨月虽担忧,却知劝不住,只能点头:“林伯万事小心,早些回来。”

  林骁点点头,转身出院,朝大山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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